庭内旁听百姓心神摇摆不定,人心反复拉扯。
刚才还觉得拓殖公司规矩严明、原告纯属自作自受。
转瞬又被山羊胡的情理辩驳说动,只觉底层劳工身不由己、着实可怜。
满堂议论此起彼伏,各执一词。
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眼见舆情纷乱、人心浮动。
法官缓缓站起。
无形威仪压落全场,嘈杂厅堂瞬间寂然无声。
他目光沉肃扫过全场,朗声宣告:“即刻休庭,10分钟后终审续审。”
言罢,法官转身离场,顺着蓝底白星旗侧边的阶梯去往二楼裁判团议事室。
与此同时。
裁判团所在的悬挑隔间上,轻纱之外再落一层密不透风的黑幕,彻底隔绝内外视线。
台下。
赵虎转头看向身旁随从,低声疑惑问道: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,我从没打过官司。”禁卫大兵摇头回道。
侍女亦跟着附和,满脸茫然。
诉辩双方对峙依旧激烈。
山羊胡轻摇白羽扇,侧首看向对面被告席,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,胸有成竹、胜券在握。
反观辩方鳄鱼男与南洋短打。
俩人神色凝肃。
经过刚才那轮法理拉扯,他们心知肚明……单纯抠条文、辩对错。
已经占不到上风。
10分钟转瞬即逝。
法官重回高台落座,喧闹厅堂顷刻鸦雀无声,他法槌轻落:
“辩方,进行最终陈述。”
鳄鱼男挺身起立,一改此前纠结条文、死抠规章的辩驳风格。
神色坦荡、目光辽阔,声线沉稳有力:“法官大人、诸位裁判团成员。
“诉方律师巧言诡辩,拉扯情理、倒置权责!
“企图将一家勤恳为国拓土的本土企业塑造成冷漠无情、规避责任的苛利商贾。
“今日最后陈述,我方不再纠结一字一句的规矩对错,只和全场诸位讲一讲拓殖企业之于英华的家国根本!
“今日之英华海疆初定、国土新开、百业待兴。
“我们这些远赴南洋、扎根蛮荒的拓殖公司从来不止是简单经商盈利,
“更是国家拓土的尖兵、国库税收的支柱、流民安生的根基!
“诸位只看到一名雇工染病受苦便心生怜悯;可诸位看不见……
“万千海外拓殖企业扎根瘴气蛮荒、踏遍无人荒岛,替国家开荒辟土、开采资源、稳固海疆。
“国内无数百姓安稳度日、衣食无忧;无数流离失所、三餐无着的流民如今有工可做、有薪可拿、一日三餐温饱无忧。
“这份安稳、生机、烟火民生皆是无数拓殖企业跨海拼搏、
“以命开荒换来的!
“我司扎根海外蛮荒之地,
“直面瘴气毒虫、原始荒蛮、远洋风险。
“我们不仅依法纳税、充盈国库,供养朝堂军政、支撑国家开疆拓土;
“更自行兜底承担了无数本该由社会承担的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