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信不信……
“本官还在看。”
赵一恒眼珠一转,躬身道:
“老爷,奴才觉得,还是稳妥些好。
“不如先扣下一人,让另一人回去备货。
“货到付银,再放人。
“如此两不吃亏,可保无虞。”
张永寿也跟着弯下腰,连连点头:“老爷,老赵所言甚是。扣一个人在手心里,不怕他翻出天去。”
李侍尧没说话,牙根微微发酸。
这两个憨货完全误会了自己的意思。
雅各布和张阿水,一眼看去就是两个光杆……
无依无靠,无根无基。
扣下一人有什么用?
还指望另一人来救?
他们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,能拿什么来赎人?
再说。
他问的不是怎么拿货,是别的事。
李侍尧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目光在二人脸上来来回回打量了一番,慢悠悠地开口:“一恒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赵一恒弯了弯腰。
“咱们家现在有多少银子?”李侍尧语调不急不慢。
赵一恒眼珠一转,微微直起身,掰着手指头,如数家珍地报了起来:
“老爷,咱家现银加银票,约莫12万两。
“库银8万,银票4万。
“金银珠宝、古玩字画,约摸两万两。
“府邸、田庄、铺面折价,差不多1万两出头。
“零零碎碎加起来,15万到16万两之间吧。”
他说得又快又溜,像在背一本背了无数遍的账册,连停顿都不打一个。
李侍尧站起身来,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几步,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他忽然停住转身,目光落在赵一恒脸上。
“你明天再去试探试探那二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。
“若能通过他们与英华银行搭上关系……
“信他一回,又有何妨?”
“是,老爷。”赵一恒低声应下,腰弯得很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