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翁想了想,压低声音:
“有一桩怪事。
潮汐将起的前几天,老朽亲眼看见,天裂深处飘出一点幽光,落在荒原北面。
落下的地方,方圆十里一夜之间草木尽枯,还多了一座祭坛模样的东西。
部落里的老人说,那是‘天泪’,是天道的眼泪。可谁也不敢靠近。”
沈川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天泪,他在承天教的典籍里见过这个名字。
传说中残破天道意志凝成的晶石,是补全天道的无上至宝,也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祸源。
他正要细问,篝火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远处,一声低沉到极点的咆哮贴着地面传来,连沙砾都在微微跳动。
不是一头,是许多头,正从荒原深处缓缓逼近。
石翁脸色骤变:“又来了,比刚才那波更大!”
沈川站起身,将手中的雷光碎片收入怀中,望向那片被夜色吞没的荒原,眼中没有惧意,反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你们带路,往天泪的方向走。”
他说,“我断后。”
远处,那咆哮声越来越近,像整片荒原都在苏醒。
沈川站在荒原边缘,目光越过脚下龟裂的大地,投向远处那片躁动不安的灰色地平线。
大地在震颤。
那不是地震,也不是什么妖兽踏地的震动,而是一种密密麻麻、铺天盖地的细碎震动,像是有无数只脚在同时踩踏着大地。
那震动从极远处传来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剧烈,到最后连沈川脚下的沙粒都开始微微跳动。
沈川眯了眯眼。
他的神识早已铺展出去,将荒原全部的景象尽收眼底。
在神识的感知中,极远处那片灰色的荒原上,有一道黑色的洪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奔涌而来。
那洪流宽达数百里,像是一条活着的黑色河流,所过之处寸草不生,连沙砾都被碾成了齑粉。
“是噬灵蚁啊。”
沈川淡淡地说了一句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。
他微微蹙眉,似乎在回忆什么。
“不是说改道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