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双双竖起一根小手指，在他面前晃了晃：

“你不可以这么淡定，三岁小孩儿怎么可能安静待着？会好奇，会东张西望，会扯娘亲的裙子问东问西！”

她说着，自己先示范起来，跑到陆展云身边，抱住她的腿，仰着小脸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，左看右看，嘴里还发出“哇”“哦”的惊叹声，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。

演完了，她看向陆离：

“该你了！”

陆离：......

他看着陆展云的裙角，又看看自己肉乎乎的小手，内心剧烈挣扎。

这...这怎么演？

他当了上百年的大师兄，早就习惯了稳重自持，何曾做过这般...幼稚的举动？

陆展云淡淡瞥了他一眼：

“嗯？”

一个字，带着无形的压力。

陆离浑身一僵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着僵硬的步子挪到陆展云另一边，然后一拱手：

“师尊，弟子冒犯了！”

然后，学着陆双双的样子，抬起小胖手，极其缓慢的扯了扯陆展云的衣角。

动作生硬得像是在拔剑。

陆展云却忽然动了。

她伸出手，一把拉住了陆离的小手。

温暖柔软的触感传来。

陆离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！

多少年了？

陆展云上一次牵他的手，还是在他刚入门、大约七岁那年。

掐指一算，已经过去三四百年了。

久到他几乎忘了，被这只手牵着，是什么感觉。

一股莫名的酸涩，毫无预兆的冲上鼻尖，眼眶瞬间发热。

陆展云忽然蹲下身来，视线与他平齐。

阳光恰好从云层缝隙洒落，勾勒着她完美的侧脸轮廓，细腻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光，那双总是带着威严或嫌弃的眸子，此刻竟显得异常柔和。

她伸手，轻轻抚过陆离的小脸，声音也放轻了些：

“孩子，怎么了？”

那声‘孩子’，像一根小小的羽毛，不轻不重的挠在陆离心尖上。

恍惚间，他仿佛真的七岁那年...

眼前这个蹲在自己面前，目光温和的女子，不是高高在上的宗主仙尊，只是一个...会牵他手，会疼人的母亲。

是什么时候开始，他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师徒礼仪和越来越多的隔阂？

陆离不知道...

不过，这可恶的小孩儿身体...情绪怎么会这么难以控制？

然后，在陆展云讶异的目光中，陆离真的哭了。

“师尊...我...”

他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哽住。

陆展云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
忽然，她脸色一冷，迅速松开了握着他的手，站起身，恢复了一贯的淡漠：

“嗯，演练结束。”

她语气平静无波，“不错，你演得很好，将孩童的脆弱、依恋、都表现得很到位。”

陆离的眼泪戛然而止。

他愣愣的仰头，看着重新变得遥不可及的师尊，脸上还挂着泪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