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叛徒!无耻的叛徒!”石盾暴怒,一拳砸在舱壁上,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。他无法忍受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为。
铃音气得浑身发抖:“他们怎么敢!他们怎么敢歪曲事实!明明是我们先被司命追杀,明明‘封神榜’才是真正的毁灭……”
但更多的船员陷入了沉默和更深的动摇。老猫的“忏悔”虽然漏洞百出,却精准地击中了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——对未知的恐惧,对责任的恐惧,对成为“殉道者”的恐惧。“回归主义”描绘的“安稳”幻象,与李维所指的、充满艰险的“共生”之路,在生存压力下,前者显得如此诱人。
很快,通过那个时断时续的脆弱链接,更多不好的消息传来。
“聆听者”召集令的效果受到了严重冲击。几个原本有意向联系的小型傩面师团体,在接触到“回归主义”思潮和老猫的“忏悔”影像后,陷入了激烈的内讧,最终选择了沉默或解散。
更糟糕的是,数据行会内部也传来了不同的声音。一些保守派长老公开质疑墨月支持李维的举动,认为这给行会带来了灭顶之灾,并倾向于与昆仑在线进行有限度的“沟通”,以划清界限。
甚至连他们之前寄予厚望的、可能存在于昆仑在线内部的“温和派”,也彻底失去了声息,显然司命的清洗和“回归主义”的兴起,极大地压缩了他们的生存空间。
李维团队,在司命的武力围剿和“回归主义”的理念围剿下,陷入了空前的孤立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?”一个年轻的、在渊流大陆加入团队的工程师,在晚餐时忍不住低声啜泣,“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,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受到牵连?”
悲观和自责的情绪,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李维站在指挥室的舷窗前,望着外面永恒变幻的彩色迷雾。他的背影依旧挺直,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微微发白。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,这压力并非来自司命的舰队,而是来自人心的流失,来自理念被扭曲、被污名化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