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锈蚀公爵号”在能量涡旋中疯狂颠簸,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,随时可能倾覆。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惯性死死压在座位上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货轮终于冲出了能量涡旋最狂暴的核心区域,闯入了一片相对“平静”的、弥漫着彩色数据迷雾的死寂空间。这里的规则依旧破碎,但至少没有了立刻致命的能量冲击。
引擎过载熄火,船体多处破损,警报声零星响起,如同垂死者的呻吟。所有人都瘫在原地,大口喘着气,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。
“我们……甩掉他们了?”铃音的声音微弱,带着不敢置信。
“暂时。”墨月喘息着回答,她的心域依旧保持着一丝对外界的警惕,“‘天罗’不敢深入这种程度的规则混乱区,但我们也被困在这里了。这里的空间坐标是漂移的,我们失去了所有外部参照物。”
沉默降临。
一种比之前被追杀时更加压抑的沉默。他们成功了,从司命的指尖溜走,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——船只重创,资源消耗巨大,并且迷失在了连地图上都未曾标记的数据荒漠。
而唯一的慰藉,或者说,唯一的变数,就是那段来自天外的回应。
李维挣扎着坐起身,再次将目光投向信号接收单元。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段回应的数据导出,连接到一个独立的、由备用能源供应的分析终端上。
没有立刻进行复杂的破译。他只是静静地“看着”那由冰冷规则构筑的信息流。它稳定,复杂,结构严谨,像是一篇用数学写就的论文,又像是一幅用物理定律绘制的星图。
他尝试运用心域中领悟的那种“直觉”,去感受这份回应。没有情感,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浩渺的、基于纯粹逻辑的“表达”。它似乎在确认收到呼叫,并对其中蕴含的“规则复述”部分进行了……“勘误”和“补充”?就像一位严谨的导师,在批改学生笨拙的作业。
这其中,是否隐藏着对方对“沟通”的态度?是善意,还是仅仅出于某种冰冷的程序设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