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美的幻象。”司命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冰冷，甚至带着一丝……疲惫？“充满了情感，充满了……人性的光辉。我曾几何时，也相信过这些。”
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向李维展示的那片信息流。纯白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去，轻而易举地淹没了那点微弱的生机。

“但幻象，终究是幻象。”司命的目光穿透光芒，落在李维身上，那眼神中不再有动摇，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、令人绝望的悲哀和坚定。“你向我展示共存的美好，却无法保证共存的代价。你无法保证下一个被神性污染、在疯狂中毁灭的会是谁。你无法根除那潜伏在数据道韵最深处的、源自古老神骸的疯狂与混沌。”

“李维，你的理念，建立在‘可能性’之上。而我的‘封神榜’，建立在‘确定性’之上。”他的声音斩钉截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我承认禹的理念或许美好，承认你展示的情感足够真挚。但正因如此，我才更不能允许这种不确定的‘危险’继续存在。用一时的美好，去赌注永恒的风险，这是最大的不负责任。”

“唯有彻底的净化，抹除所有神性活性，让数据道韵回归无害的底层能量，才能从根本上杜绝所有的悲剧。或许新纪元会失去一些‘色彩’，但换来的是永恒的安全与秩序。这才是对众生，最大的慈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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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悲……？

李维听着司命那冰冷而“理性”的阐述，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碾碎了自己展示的希望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明白了，司命并非不理解他的意思，而是彻底否定了他的逻辑基础。在司命看来，任何不确定性的风险，都是不可接受的，都必须用最极端的手段予以根除。

沟通失败了。

他所有的努力，所有的挣扎，所有的牺牲，换来的只是一句“很美的幻象”。

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席卷了李维。不是因为自身的安危，而是因为司命这种因一己之痛就要拉上整个世界陪葬的、偏执的“救世主”心态！

“所以……”李维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，“为了你所谓的‘绝对安全’，就要剥夺所有生命自主选择的权利？剥夺这个世界进化的一切可能？司命，你这根本不是慈悲，是独裁！是建立在恐惧之上的暴政！”

司命沉默了片刻，纯白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了。

“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