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刚刚总揽政务的柳志身上,语气带着探询,更带着沉重的托付:“柳先生,如此规模,我交、扬二州之财力、粮秣,可能支撑?此乃根基所在,万望先生直言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志身上。只见柳志微微闭目,心中默算,手指不停掐动,如同拨弄着无形的算盘。片刻后,柳志睁开双眼,眼中是账房先生般的精明的凝重。
“主公,”柳志的声音平稳,却字字千钧,“此事关乎命脉,志,不敢不尽言详陈。”
柳志站起身,不需看任何账簿,各项数字已了然于胸:
“先说粮秣。会稽南部五县:句章、鄞县、章安、永宁、东冶,经我等多年深耕,梯田如带,海塘稳固,如今仅粮税一项,岁入便可达六百万石!”
“加之交州全境,以及会稽北部经过这两年大力整治,民生恢复,粮税亦可贡献四百余万石。”
“此外,为平抑粮价,备军备荒,商贸司每年还需从民间、乃至江东、荆襄商人处采购粮食,岁约两千万石上下。”
柳志话锋一转,开始计算支出:
“然而,开支亦巨。各级官府运转、兴修水利、营造器械、学堂教化,尤其是持续不断地安置北来流民,供给口粮、种子、农具,此项每年便需消耗八百余万石!”
“至于军粮,”柳志看向徐康,语气加重,“主公所设四十万大军,即便不算战时加饷,仅按日常标准,每月人吃马嚼、固定粮饷,需一百万石,实际消耗粮食约六十万石。一年下来,便是一千九百二十万石的巨额开销!”
柳志最后报出那触目惊心的结果:“如此盘算,我方岁入粮食约三千万石,岁出约两千七百二十万石,每年仅能结余二百八十万石左右。此数,看似不少,然一旦遇上天灾,或开启大规模战端,粮草消耗倍增,这点结余,顷刻间便会消耗殆尽,可谓如履薄冰,经不起大战消耗啊!”
厅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。典韦挠了挠头,显然对这些数字感到头疼,却也明白粮食的重要性。赵云、石韬等人亦是面色严肃。
柳志见效果已达,语气稍缓,给出转圜余地:“不过,主公亦不必过于忧虑。此是据当前疆域计算。若商贸司能再多辟渠道,加大采购力度,或能在不动摇民本的前提下,再多筹措四百万石粮食,还有这两年结余下的五百余万石粮食,那么维持四十五万大军,勉力可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