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。
对有些人来说,是弹指一挥,是家庭美满的黄金岁月。
对高明却是三千六百多个日夜的煎熬,是四面高墙内日渐灰白的头发和愈发扭曲的心肠。
十年前那个疯狂的夜晚,酒精和赌债催生出恶念他持刀冲向高途,想解决那个孽种。
刀没落在高途身上,被沈文琅拦下,他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。
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,发出沉闷的哐当声。
高明站在监狱门口,眯着眼适应着久违的刺眼阳光。
自由的味道......
没有人来接他。
十年里,高途一次也没来看过他,没有只言片语。
高晴那个丫头片子,估计早被她哥带得不知去向了。
他啐了一口,拖着监狱发的单薄行李,步履蹒跚地走向最近的公交站。
身无分文,衣衫陈旧,与周围匆匆的行人格格不入。
十年的牢狱生活磨掉了最后一点人样,只剩下刻在骨子里的懒惰、贪婪和怨毒。
他首先去了记忆里高途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。
爬上熟悉的楼梯,敲门。
开门的是一对年轻夫妻,茫然地看着他。
房子早已易主。
他又试着拨打记忆中高途和高晴的电话号码,无一例外,全是空号。
他无处可去。
最初的几天,他靠着在建筑工地打零工勉强糊口,晚上就蜷缩在廉价的通铺旅馆里。
身体的劳累和生活的窘迫非但没有让他反思,反而像催化剂一样,让心底的怨恨疯狂滋长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高途就能攀上高枝,飞黄腾达,把他这个亲爹扔在牢里不闻不问十年?
凭什么他现在像条流浪狗一样挣扎,而那个不孝子却可能过着人上人的生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