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生被花咏接走了,”沈文琅放轻声音,用一种近乎对待易碎品的耐心解释道,“乐乐太累已经睡着了,张姨回家一趟,等九点左右再过来,所以乐乐在这儿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婴儿床,“屋里你的信息素浓,他睡的很好。”
高途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,缓慢地移过去,盯着那小小的隆起又又又看了好一会儿,才像是处理完了这条信息,迟钝地点了点头,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单音节:“嗯。”
然后,他又不说话了。
只是安静地躺着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艺术品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“醒了有一会儿了,吃点东西吧?”沈文琅耐心地重复,将床头柜上一直温着的粥碗小心地端过来。
高途的视线这才重新落回他脸上。
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依旧没什么力气,却透出一种乖顺,“好。”
让他吃东西,他就点头;扶他坐起来,他也配合;勺子递到嘴边,他微微张嘴。
没有多余的疑问,没有固执的拒绝,只是安静地接受着安排,像一只露出柔软腹部的困倦动物。
他每一个念头都产生得缓慢,行动也需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去执行。
他没有失去思考能力,只是那思考的过程被无限拉长,且充满了不稳定的跳跃,甚至偶尔会变得“叛逆。”
比如现在。
沈文琅用小勺舀了温度正好的粥,递到他唇边。
高途配合地微微张口,吃了进去,缓慢地咀嚼、吞咽。
吃了小半碗后,沈文琅见他精神似乎好些,想找个话题,所以又开口:“粥里张姨加了一点肝末,味道可能有点不一样,但对身体好。”
高途对这些并不排斥,所以只是提一嘴,没想到这个时候的高途变了。
高途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没有立刻吐出来,也没有皱眉,只是停下了。
然后,他慢慢地将脸转向另一边,闭上了眼睛。
“高途?”沈文琅试探着叫他,声音放轻了许多,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