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征用作为伤兵营的府衙大堂内,痛苦的呻吟与压抑的哭泣交织在一起,浓郁的血腥味和金疮药的气味混合,令人作呕。
军医老陈满手血污,额上汗水淋漓,对着手下声嘶力竭地喊:“绷带!快!再去催绷带!还有止血散!没了?去找!去百姓家问问有没有干净的布和烧酒!” 一个腹部被划开的年轻士兵紧紧抓住老陈的胳膊,眼神充满恐惧:“大夫…我…我会死吗?” 老陈咬着牙,手下不停:“别胡说!撑住!撑住就没事了!” 可他颤抖的声音,连自己都无法说服。
守将郭奉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,战战兢兢地走上城墙巡视。
他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,脸色愈发苍白,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他看到王麻子,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王…王将军,辛苦了…多亏了贵军…”
王麻子正憋着一肚子火,闻言猛地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郭奉,毫不客气地打断他:“郭大人!俺老王是个粗人,不说拐弯话!你瞅瞅这城墙!再看看俺死去的兄弟!下一波胡狗再来,你拿什么守?啊?!”
郭奉被吼得后退半步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支吾道:“这个…本官已…已再次向朝廷,向邻近州府发去急报,请求援兵和物资…相信…相信不日即到…”
“不日即到?”赵铁柱不知何时也站了过来,他沉默的压力比王麻子的怒吼更让郭奉心惊,“城墙缺口,今夜必须抢修。民夫,材料。” 他言简意赅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郭奉额头冒汗,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…本官这就去安排,这就去…” 说着,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亲兵下了城墙,将满目疮痍和沉重的压力留给了血战余生的将士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