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,将张三金刚毅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。
他手中捏着一封薄薄的、却重逾千斤的密报,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信是“影子”——他安插在京城、从不轻易动用的最高级别暗桩,用最快的方式传来的。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却字字如刀,剐在他的心上:
“世信少爷当街失手,毙户部尚书赵汝明独子赵蟠。现已下刑部大牢,赵府倾力运作,舆论对少爷极为不利。
恐…有性命之忧。”
房间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王麻子、赵铁柱、狗剩三人屏息凝神,看着主帅那如山岳般沉默却隐隐颤抖的背影。他们从未见过将军如此…压抑。
良久,张三金缓缓转过身,将那封密报放在烛火上。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张,迅速将其化为灰烬,如同他心中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“都看到了?”他的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生铁。
“将军…”王麻子性子最急,忍不住开口,“他娘的!京城那帮吃人饭不干人事的混账!世信那孩子咱们都知道,肯定是那姓赵的王八蛋欺人太甚!咱们这就点齐兵马…”
“点兵?”张三金打断他,眼神冰冷如北疆的冻土,“去打京城?还是去劫天牢?王麻子,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?”
王麻子被噎得满脸通红,悻悻地闭上了嘴。
赵铁柱闷声道:“将军,得救世信。”
他的话永远那么简单,却代表着最坚定的支持。
狗剩则更冷静:“头儿,京城水深,赵汝明树大根深,党羽众多。
他们现在占着‘杀人偿命’的理,我们硬来,救不了少爷,反而会坐实了‘边将跋扈、纵子行凶’的罪名,给了他们把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三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怒火和痛楚强行压下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和决绝。
“硬碰硬,是下策。求情服软,更是死路。”他走到粗糙的北疆地图前,手指却重重地点在了南方代表京城的位置,“世信为什么动手?是因为看不惯欺压良善!是因为这京城,藏污纳垢,早已烂了根子!”
他猛地回身,目光如电扫过三人:“他们想按‘规矩’玩?
想用他们那套官场手段把我儿子碾死?好!老子就陪他们玩!但他们忘了,老子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,老子不按他们的规矩来!”
“将军,您的意思是?”狗剩似乎捕捉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