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和皇帝的妥协以最快的速度送达武威郡王府。
李承乾没有耽搁,次日便换上尘封多年的元帅铠甲,虽已近七旬,甲胄加身,那股沉淀已久的沙场煞气依旧让前来迎接的禁军将领为之屏息。
他没有带太多仪仗,只带了十几名同样白发苍苍却眼神锐利的老家将亲卫,以及一车装满兵书地图和历年边关笔记的箱子,便直奔西线。
他的第一站,并非最前线的溃败之地,而是相对靠后的军事重镇——凉州。
这里,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、惊惶不安的地方官员、还有各路拥兵观望的节度使兵马,乱成一锅粥。
李承乾的到来,像一块巨石投入沸水。
他没有急于安抚,也没有立刻惩处败军之将。
而是直接入驻节度使府,升堂议事。堂下,各路将领心思各异,有的敬畏,有的怀疑,有的甚至带着几分轻蔑,觉得朝廷派来个老头子顶什么用?
老将军没有废话,直接让亲卫展开巨大的陇右舆地图。
他手持一根特制的、包铁的马鞭,鞭梢点在地图上胡人兵锋最盛的几个点上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胡骑主力,现屯于渭水北岸,分作三股,呈品字形,互相策应。
其前锋游骑,已越过泾阳,窥探凉州虚实。” 他目光如电,扫过堂下诸将,“尔等可知,胡人为何停下脚步,不再急进?”
众将面面相觑,有人猜测是粮草不继,有人认为是惧怕凉州城高池深。
“错!”李承乾的马鞭重重敲在桌案上,发出沉闷一响,“是因为他们抢够了!吃撑了!正在消化战果,并等待后方部落迁移过来,企图永久占据我渭水以北的肥美草场!”
一针见血!老将军对胡人习性的了解,让在场不少与胡人打过交道的将领暗自心惊。
“所以,现在,就是反击的最佳时机!”李承乾斩钉截铁,“趁其立足未稳,各部联络未密,打他一个措手不及!若等其站稳脚跟,将部落妇孺迁来,则根深蒂固,再想驱逐,难如登天!”
帅帐内,烛火摇曳,映照着老将军沟壑纵横却坚毅如铁的面容。
他面前摊开着最新的斥候舆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胡人退却后的新动向和各路梁军的布防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