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念头,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,骤然点亮了他的脑海——山里!
他猛地坐起身来,动作之大把世信吓了一跳。
“世信!”张三金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决断,“起来!点灯!”
油灯如豆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父子俩凝重的脸。
“爹,您想到啥了?”世信看着父亲眼中跳跃的光芒,不解地问。
张三金深吸一口气,指着窗外的群山:“你看那山!咱熟悉的山!那里有山洞,有泉水,有能避风的崖窝!以前打猎躲雨,爹知道好几处又深又隐蔽的地方!还有野果、野菜、山菌子!
要是……要是能在山里寻摸一处妥当的地方,备上点粮食、柴火、草药……
搭个能遮风挡雨的窝棚……
等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灾荒年景,或者兵荒马乱的时候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快,越来越清晰:“咱自己,还有像王婶子、李瘸子那样村里没依没靠的孤寡,甚至……
甚至那些路上遇到的逃荒人,是不是就能有个暂时落脚、喘口气、不至于冻死饿死在野地里的地方?!”
世信的眼睛也亮了起来:“爹!您是说……
在山里建个……
庇护所?!”
“对!就是庇护所!”张三金用力一拍大腿,眼中精光四射,“不求多好,能挡风遮雨,能存点救命的粮,能烧口热水就行!
像咱家那红粉,是暖人胃的火种,这庇护所,就是暖人身的窝!
天灾人祸躲不过,可咱得给自己,给身边人,给那些实在没活路的,留一条能钻进去、能喘口气的生路!”
这个想法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了巨大的涟漪。
世信被父亲描绘的前景震撼了,热血沸腾:“爹!这主意好!咱干!明天就进山找地方!”
“急不得!”张三金压下激动,恢复了猎人的沉稳,“这事得从长计议,得悄悄的干,不能让太多人知道,尤其不能让赵横、钱老爷那类人知道!
否则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!”
他盘腿坐在炕上,开始谋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