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蝉子·唐那缕凝聚了十世悲悯与坚定心念的心灯光丝,在触碰到死寂弱水河面的刹那,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侵蚀。那并非能量的对冲,而是存在本质的湮灭。弱水,鸿毛不浮,飞鸟难渡,其性至阴至寒,吞噬一切生机与能量,甚至连虚无缥缈的神魂念头,触之亦如冰雪遇烈阳,唯有消融一途。
“嗤……”
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声响持续着,那缕近乎透明的心灯光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、纤细,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裂。金蝉子·唐盘坐的身躯微微颤抖,脸色苍白如纸,眉心处那点本命心灯的光芒也随之摇曳不定。他并非在以力量抗衡,而是在以自身最纯粹的慈悲与理解之意,试图穿透那万古的死寂,去触碰、去共鸣那传说中可能存在的“先天水精”。这过程,无异于将自身的神魂意念主动送入磨盘,其痛苦远超肉身之损。
“师父!”小白龙惊呼,龙目中满是焦急与担忧,他能感受到师父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。
猪八戒紧握九齿钉耙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,他看着那幽蓝色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弱水,又看了看苦苦支撑的师父,猛地一跺脚,朝着弱水吼道:“里面的家伙!听着!俺老猪曾是执掌天河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!不管你是什么先天水精还是后天水鬼,给点反应!借个道行不行?!我们过去有要紧事,关乎三界存亡!”
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,却如同石沉大海,只引来后方风雪中冰魅更加尖锐的嘶鸣,以及脚下冰层愈发剧烈的震动。追兵,更近了。
沙僧沉默地挥舞降妖宝杖,死寂之气如同厚重的帷幕,不断加固着众人脚下勉强维持的冰面,抵挡着从裂缝中探出的冰寒触手。他的动作沉稳,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示着他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铁扇公主周身罗刹煞气翻涌,芭蕉扇虽未完全展开,但扇面流转的幽光已凝聚到极致,她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后方越来越近的风雪狂潮,显然在计算着强行扇开一条通路的可能,但面对这诡异莫测的弱水与冰原绝境,即便是她,也不敢断言能护得众人周全。
就在那心灯光丝细若游丝,即将彻底断绝,金蝉子·唐身形摇摇欲坠之际——
异变,终于发生!
并非来自弱水深处,而是源于猪八戒!
就在他情急之下吼出那番话,体内那残存无几、源自天蓬元帅的水系仙元,竟因他极度焦躁与不甘的情绪,以及面对弱水时某种冥冥中的牵引,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奇异的共鸣波动!这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甚至八戒自身都未曾清晰察觉。
然而,就是这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,如同投入绝对寂静深潭的一粒细沙,虽未激起涟漪,却让那死寂的弱水,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“凝滞感”。
也就在这一刹那,金蝉子·唐那即将湮灭的心灯光丝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将全部的心念——不是对抗,不是祈求,而是一种近乎道染般的“理解”与“包容”——顺着那丝微弱的共鸣,悍然传递了出去!
“我知你万古孤寂,承载无尽沉沦……”
“我知你至阴至寒,乃众生绝望所凝……”
“然物极必反,死极蕴生……你那一点先天纯阳之水精,便是这无尽死寂中,不甘沉沦的唯一亮光……”
“醒来……回应我……”
“嗡——!!!”
一声低沉的、仿佛源自洪荒开辟之初的嗡鸣,猛地自那数十里宽的弱水河面之下传来!整个冰原为之震颤,连后方追击的风雪冰魅都为之骤然一滞!
下一刻,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,那平滑如镜、死寂幽蓝的弱水河面中心,距离河岸极远之处,河水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,一点璀璨到无法形容、纯净到涤荡神魂的蔚蓝色光点,缓缓升腾而起!
那光点不过拳头大小,但其光芒却瞬间照亮了这片灰暗的天地,温暖而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与死寂,甚至连后方追兵带来的压迫感都为之一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