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养心殿。
徽文帝坐在御案后,杨廷和、张璁、李东阳三位阁老,以及赵文渊、柳崇义、郑行之分坐两侧。
“都说说吧。”徽文帝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这镇国大将军炮,该如何量产?又该优先装备何处?”
一阵沉默。
每个人都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利害得失,衡量着朝局走向。
郑行之第一个开口:“陛下,新炮威力确实惊人,然造价亦是不菲。”
“据臣初步核算,一门新炮的造价约八千两,是旧炮的两倍有余。这还不算配套炮弹、炮架、专用车辆及人员培训的花费。”
他抬起头,神色凝重:“若按今日测试之威能,大规模量产装备各边镇,所需银两恐是巨大。”
“虽说今岁各地风调雨顺,粮仓丰实,又有盐税改革初见成效,但朝廷用钱之处实在太多……”
他一项项数来:“黄河几处险段需加固堤防,预算八十万两。漕运河道淤塞严重,清淤疏浚少说也要五十万两。”
“西北三条官道年久失修,运兵运粮时常受阻,修缮费约三十万两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,“而这还没算西北的粮草、军饷、抚恤,每月耗银不下四十万两。”
“国库岁入虽有盈余,但若同时启动这诸多大事,仍捉襟见肘。更何况,”
他看向徽文帝,话中有话,“盐政改革正在用钱之时,各地试行新政,官员俸禄、督查经费、安抚旧商,处处都要银子。”
“若此时再拨巨款量产新炮,臣恐,难以为继。”
这番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了昨日靶场测试带来的热烈气氛上。
柳崇义眉头紧锁,赵文渊面露忧色,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杨廷和也睁开了眼睛。
郑行之说得是实情。
大周朝虽处盛世,但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。
每一两银子背后,都是无数双眼睛盯着,无数张嘴等着。
作为户部尚书,他必须精打细算,确保国库不空,朝廷运转不乱。
“郑大人此言差矣。”柳崇义霍然起身,说道:“新炮虽贵,但一炮可抵旧炮数炮之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