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的缠斗后,台上仅余五人。他们不约而同收了招式,齐齐飞身掠向火神剑,指尖几乎同时要触到剑柄。
“锵!”
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。王一行终于动了,背后木剑应声出鞘,一道淡青色剑气横扫而出,精准击落五人探出的手。“此剑,非尔等能碰!”他足尖一点,如惊鸿掠上台去。
那五人踉跄落地,皆面露愠怒。其中一人斥道:“方才还说争夺是浪费,此刻却来横插一脚,真是表里不一!”
王一行抚过木剑剑身,语气平淡无波:“剑之价值,在于用剑之人。剑本无品,唯人证之。”
“这剑竟能自己飞?”百里东君举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讶异。
温壶酒啜了口酒,解释道:“是望城山的御剑术,不单是剑法,更藏着他们宗门的秘法。”他望着台上挺拔的身影,咂摸道,“这般年纪有这等修为,该是望城山这代弟子里的魁首了。”
话音刚落,身旁的百里东君身子一晃,险些栽倒。温壶酒眼疾手快扶住他,没好气道:“看你这模样,是真醉了?这可是剑酒,跟寻常浊酒不同,后劲烈着呢。”
台下五人望着台上气定神闲的王一行,皆知实力悬殊,对视一眼后抱拳行礼,转身跃下台去。
王一行对着四方拱手,朗声道:“望城山山主吕素真座下首徒王一行,特来取剑。诸位,小生无意争夺更高品级的剑,这柄火神,正适合带回山赠予小师弟。承让了!”
人群中顿时起了骚动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漫开:
“他说无意更高品级?”
“听这意思,剑林里当真有仙宫品的剑?”
“连无双城的人都还没动呢……这次怕是有大热闹了!”
王一行的话音尚未散尽,魏长风已再度登台,扬声道:“接下来,便是第四品——仙宫之剑!此剑自天外飞来,今日特请‘仙人’赐剑!”
温壶酒眼睛一亮,猛地拍向百里东君的胳膊,把醉眼朦胧的他晃醒:“小百里,快看!是仙宫剑!”
百里东君迷迷糊糊睁开眼,视线刚聚焦在台上,就见魏长风掐诀御使着那柄剑,在众人眼前缓缓掠过,好让大家看得更真切。
剑影飘过眼前时,百里东君忽然抽了抽鼻子,喃喃道:“好香……是莲香。”
那柄名为“不染尘”的仙宫剑,通体莹润如月华,确有不染纤尘之姿。萧令宸望着它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,眸中掠过一丝难得的心动。
魏长风轻抚剑身,朗声道:“此剑由我亲手铸就,名唤‘不染尘’。愿寻一位绝世公子持之,荡剑天下,助它问鼎剑谱!”说罢,便将剑悬于台心高空,自行退到了台边。
百里东君盯着那柄剑,一脚踩上剑池边的护栏,大声道:“这剑好!我要定了!”
“嘘——!”温壶酒吓得低喝一声,赶紧伸手按住他的嘴,随即转头对着身后群情涌动的剑客们连连弯腰作揖,示意只是醉话。回身一把搂住百里东君的肩膀,将他拽得低下头,咬牙低声道:“你这白痴!想让你这靠毒术混江湖的舅舅,被天下剑客围攻吗?”
正说着,一道身影掠上圆台。来人一身锦袍,对着魏长风抱拳:“无双城宋燕回,特来求剑!”
话音刚落,又一个红衣少年飞身而上。萧令宸望着那抹火红身影,眉峰微蹙——总觉得有些眼熟。
宋燕回打量着少年,问道:“阁下是?”
“叶鼎之。”少年答得言简意赅。
百里东君盯着台上那抹红衣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喃喃道:“这人……我怎么好像……好像在哪儿见过……嘶,怎么就是想不起来?”
小主,
剑光交错,不知拆了多少招。只听“当啷”一声,宋燕回踉跄后退,终是栽倒在地。
“舅舅,他们厉害吗?”百里东君望着台上问道。
百里东媱轻声道:“那个红衣少年赢了。”
“无双城竟然输了?”人群中炸开一片惊呼,“怎么会这样?”
宋燕回撑着地面站起,对着叶鼎之拱手,神色坦然:“宋某技不如人。”
叶鼎之抬眸,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傲然:“承让。”
宋燕回正欲飞身退回无双城队伍,身后忽传来一声大喊:“且慢!”
只见百里东君提着空酒壶,摇摇晃晃掠上圆台。
温壶酒刚抿了口酒,见状惊得差点把壶摔了,伸手去拦却已不及:“哎!小百里!”
百里东君在台上踉跄站稳,扬声道:“我!也要取剑!”
叶鼎之拄剑而立,抬眸打量着他:“阁下是?”
百里东君仰头倒尽最后一滴酒,含糊应道:“百里——东君。”
“百里东君?”叶鼎之闻言一怔,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。
百里东君看着他这反应,酒意消了几分,迟疑着问:“我们——认识?”
叶鼎之垂眸似在回想,再抬眼时已恢复平静:“不,不认识。”
百里东君仍觉古怪,伸手指着他:“那你……”
“不是要取剑吗?”叶鼎之抬剑直指他咽喉,打断了他的话,“你的剑呢?”
百里东君低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空着一手,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嗤笑。
“小公子,剑借你!”王一行的声音自台下传来。
一柄木剑破空而至,百里东君摇摇晃晃接住,靠着剑才勉强站稳。
台下的温壶酒抬手捂脸,痛心疾首:“丢人啊!真是家门不幸!”
百里东君举着木剑,对着叶鼎之晃了晃:“这不是有了?”
叶鼎之看着他醉态可掬的模样,忍不住失笑摇头,低声喃喃:“怎么还是这副傻样子……”
萧令宸在暗处听见这话,眉峰微蹙——既说不认识,怎会知晓百里东君从前模样?
“等一下……”百里东君盯着叶鼎之的脸,忽然拍了下额头,“我看你眼熟……好像在哪儿见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