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他到三号会议室。”陆时衍说,“我们马上过去。”
三号会议室里,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。看到陆时衍坐着轮椅进来,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陆总,苏总监,我是周文斌先生的代理律师,姓赵。”他递上名片,“首先,我代表我的当事人,对昨天发生的不愉快事件表示诚挚的歉意。”
陆时衍接过名片,没有看,直接放在桌上:“赵律师,客套话就不必说了。周文斌涉嫌绑架、非法拘禁等多重罪名,这是刑事案件,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。”
“当然,当然。”赵律师推了推眼镜,“我这次来,主要是想传达周文斌先生的意愿——他愿意配合警方调查,提供他所知道的所有信息,包括周文远在海外的资产分布、关系网络等。”
“条件呢?”苏念直截了当地问。
赵律师看了她一眼,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敏锐:“条件很简单——希望创科集团能够出具一份谅解书,在法庭上为周文斌先生说几句话,争取从轻处罚。”
陆时衍冷笑:“赵律师,你也是专业人士,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。周文斌的行为已经触犯刑法,不是民事调解能够解决的。”
“陆总,请您理解,”赵律师的语气依然平和,“周文斌先生确实犯了错,但他也是被周文远利用的。如果他能够提供关键信息,帮助警方和贵公司彻底清除周文远这个隐患,这对大家都有好处。”
苏念注意到,赵律师提到“彻底清除周文远这个隐患”时,特意加重了语气。这显然是在暗示,周文斌手里有更重要的筹码。
“我们需要时间考虑。”陆时衍说,“另外,周文斌的配合是否真的有价值,要看警方和我们的评估。”
“这是当然。”赵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周文斌愿意提供的信息清单目录。他说,如果贵公司愿意合作,可以先看第一部分作为诚意。”
陆时衍接过文件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苏念也凑过去看,发现目录上列出了十几个项目,包括周文远在海外设立的空壳公司名单、与国内某些官员的不正当往来记录、以及针对创科集团的长期商业间谍计划等。
如果这些都是真的,那价值确实不可估量。
“文件留下,”陆时衍合上文件夹,“我们会评估。赵律师请先回吧,有决定我们会通知你。”
赵律师起身,礼貌地点点头:“希望能听到好消息。”
律师离开后,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时衍和苏念两人。
“你怎么看?”陆时衍问。
“信息可能是真的,”苏念沉思道,“但周文斌的动机值得怀疑。他昨天还想要你的命,今天就突然转变态度,太反常了。”
“除非他意识到,周文远已经把他当成了弃子。”陆时衍分析,“刘副总差点被灭口,周文斌可能担心自己也会有同样的下场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投诚,争取减刑。”
“那我们该答应吗?”
陆时衍转动轮椅,面向窗外:“我们需要这些信息。周文远在暗处经营多年,如果不彻底挖出他的根,公司永远无法真正安全。但是...”
他顿了顿:“我们不能完全相信周文斌。他今天可以出卖周文远,明天也可能出卖我们。合作可以,但要有限度,而且要确保主动权在我们手里。”
苏念点头:“我同意。另外,我建议让陈队长他们也参与评估。警方有更多的手段验证信息的真实性。”
“好,就这么办。”陆时衍做了决定,“下午你联系陈锋,把情况告诉他。至于谅解书...我们可以承诺在法庭上如实陈述周文斌的配合情况,但不会做任何超出事实的求情。”
“明白。”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公司运作逐渐恢复正常。陆时衍虽然行动不便,但处理工作的效率丝毫未减。苏念陪在他身边,协助处理各种事务,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。
中午,苏念去员工餐厅为陆时衍带饭,发现餐厅里的气氛已经轻松了许多。几个技术部的员工正在讨论“灵境”项目的测试反馈,语气兴奋;市场部的一群人在商量如何修复受损的客户关系;连平时严肃的财务部同事,也罕见地聚在一起说笑。
“苏总监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苏念转头,看到是小赵——那个曾经怀疑过她的技术部实习生。此刻他端着餐盘,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来。
“苏总监,昨天的事...再次向您道歉。”小赵诚恳地说,“我当时太幼稚了,听信谣言就对您有偏见。经过这次危机,我看到了您的能力和担当,真的很佩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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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念微笑: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听说你昨天主动留下来加班,协助安全检查?”
小赵的眼睛亮起来:“是的!张总监说我做得不错,还让我参与了核心系统的扫描工作。苏总监,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,用实力证明自己,而不是靠猜测和偏见。”
“很好。”苏念点头,“创科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有干劲、愿意学习的年轻人。加油。”
小赵用力点头,开心地离开了。
苏念选了几样清淡的菜品,打包好准备回办公室。路过窗边时,她无意中看到楼下有几个记者模样的人,正在大厦门口徘徊。
看来,媒体的关注还没有完全消退。
回到办公室,陆时衍正在接电话。从他的表情和语气看,电话那头应该是某位重要人物。苏念轻轻放下餐盒,没有打扰他。
几分钟后,陆时衍挂断电话,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谁的电话?”苏念问。
“一位老朋友,在监管部门工作。”陆时衍揉了揉眉心,“他说,有人向监管部门匿名举报,说创科集团存在严重的公司治理问题,管理层内斗,甚至涉嫌利益输送。”
苏念心中一沉:“是周文远?”
“或者是他指使的人。”陆时衍说,“举报信写得很详细,列举了‘证据’,包括刘副总的突然‘病假’,公司近期的股价波动,甚至还有昨天警方出入公司的照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