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锋刚给我打电话。刘建明的银行账户，过去三个月有六笔不明来源的转账，总计三百八十万。收款账户都在海外，但通过中间人追踪，最终指向周文远控制的一家空壳公司。”

铁证如山。刘副总果然收受了周文远的贿赂，成为公司内部的内鬼。

“警方已经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，”陆时衍又发来一条信息，“他跑不掉的。”

苏念的心情复杂。刘副总是在公司工作了十五年的老员工，平时为人低调，工作认真，谁能想到他会背叛？但转念一想，三年前他妻子重病时，公司上下都为他捐款，陆时衍还个人资助了二十万。这样的人，为什么会为了钱出卖公司？

也许，人在绝境中做出的选择，外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。

“你先好好休息，”苏念回复，“公司的事交给我。等你回来，我们一起清理门户。”

“好。”

放下手机，苏念揉了揉太阳穴。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，但同时也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她——那是陆时衍的信任，也是她对自己的要求。

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要走到底。

下午的工作紧张而有序。公关部的声明在两点准时发布，各大媒体纷纷转载。客户关系部按照名单逐一联系重要客户，大多数客户表示理解和支持，只有少数几家表达了担忧，但经过耐心解释后，态度也有所缓和。

技术部的安全检查进展顺利，张辰亲自带队，对核心系统进行了三重扫描，确认没有后门和漏洞。人力资源部组织了各部门的内部会议，员工情绪逐渐稳定下来。

四点钟，苏念主持召开第二次危机应对小组会议。各部门汇报进展，情况比预期要好。

“有一个好消息，”张辰在视频会议中说，“‘灵境’项目的测试用户反馈非常积极。今天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，但项目组的同事都坚守岗位，测试进度没有受到影响。”

这确实是个好消息。苏念松了口气：“告诉大家，这个月的奖金加倍。他们值得。”

“另外，”张辰犹豫了一下，“技术部的小赵——就是之前怀疑过苏总监的那个实习生——今天主动找我道歉。他说他之前听信谣言，对苏总监有偏见，现在知道自己错了。”

苏念有些意外，随后微笑：“告诉他，我接受他的道歉。也谢谢他能在这种情况下坚守岗位。”

会议结束后，苏念终于有时间处理自己的本职工作。她打开邮箱，里面已经积压了几十封邮件，有媒体采访请求，有合作方询价，有项目进度汇报...

她泡了杯咖啡，开始逐一回复。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，给办公室镀上一层金色。

五点半，内线电话响了。是前台：“苏总监，有一位姓陈的先生找您，说是警察。”

“请他上来。”

几分钟后，陈锋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他换下了警服，穿着一身便装，但表情依然严肃。

“陈队长，请坐。”苏念起身迎接，“是案子有进展了吗？”

陈锋坐下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：“两件事。第一，周文斌已经正式被刑事拘留，罪名是绑架、非法拘禁和威胁公共安全。他供出了不少东西，包括周文远在海外的一些藏身地点，国际刑警已经介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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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，”他翻开文件，“这是对刘建明——也就是刘副总的调查初步结果。如我们所料，他根本没有心脏病，今天也没有去过任何医院。我们调取了他家附近的监控，发现他上午十点离开家后，去了一家咖啡馆，见了这个人。”

陈锋将一张照片推到苏念面前。照片是在咖啡馆外拍的，比较模糊，但能看出刘副总对面坐着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。

“这个人我们还在查，但基本可以确定，他就是周文斌在国内的另一个联络人。”陈锋说，“刘建明和他交谈了大约二十分钟，然后匆匆离开。之后他的手机就关机了，目前下落不明。”

苏念盯着照片：“他会上哪儿去呢？”

“两种可能，”陈锋分析，“一是躲起来了，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出境。二是...他已经出事了。”

苏念心中一凛：“灭口？”

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”陈锋点头，“周文远行事狠辣，为了自保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如果刘建明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了，反而可能成为累赘...”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
“我们会全力追查他的下落，”陈锋收起文件，“另外，陆总那边需要做个详细的笔录，等他身体好些，请他来一趟局里。”

“好的，我会转告他。”

陈锋离开后，苏念久久无法平静。刘副总如果真的遭遇不测...那这场斗争就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。

她走到窗边，夜色已经降临，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。远处，医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。陆时衍就在那里，带着伤，却还惦记着公司的事。

苏念拿起手机，想给他打个电话，但又怕打扰他休息。最终，她只是发了条信息：“一切安好，勿念。好好休息。”

几乎立刻，陆时衍回复了：“你也是。别太累。”

简单的五个字，却让苏念心中一暖。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地下室里，他明明被铐着手，却还拼命保护她的样子。那一刻的恐惧和感动交织在一起，成为她记忆中无法磨灭的画面。

也许，这就是爱情吧。不是在花前月下的浪漫告白，而是在生死关头的不离不弃。

晚上七点，苏念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，准备下班。走出办公室时，她发现外面的办公区还亮着不少灯——很多同事都主动留下来加班。

“苏总监，要走了吗？”李晓晴从她的办公室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“这份市场分析报告，我想今晚改完，明天一早能用。”

“辛苦了。”苏念真诚地说，“今天谢谢你的支持。”

李晓晴笑了笑：“以前我可能对你有些偏见，但今天...我看到了你的能力。陆总的眼光没错，你确实能担起重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