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时间在沉默的对峙中黏稠流淌。
十秒。二十秒。
对方不动,不语,只用刺目的灯光施压,享受猎物的窒息。
然后,范智帆开口。
声音平淡,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:
“梦魇。”
“在。”
“撞过去。”
没有疑问,没有迟疑。
梦魇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。
“是。”
刹车松开,油门一踩到底!
V12引擎发出洪荒巨兽般的怒吼!这辆东方座驾撕去庄重的外衣,露出狰狞的钢铁獠牙——强化车头如同重锤,向着死亡封锁线悍然冲锋!
对方显然始料未及!
中间车辆的司机仓皇倒车,但为时已晚!
“轰——!!!”
雷霆般的撞击巨响!
红旗L5的车头狠狠嵌入目标车辆的侧腹!巨大的动能将后者撞得横甩出去,与两旁车辆撞击在一处!
金属扭曲呻吟!玻璃炸裂成晶雨!安全气囊的爆裂声此起彼伏!
而红旗L5,只是车头塌陷,骨架巍然未动!
梦魇眼神如铁,方向盘急转,车辆从撞开的缺口中强行挤出,轮胎碾压过满地残骸,发出令人牙酸的碾压声!
“哒哒哒哒——!”
后方的追兵终于反应过来,子弹再度倾泻!
但梦魇已将车速推向极限!车辆在街区间疯狂穿梭,凭借建筑物掩护,在弹雨中跳着致命的舞蹈。
范智帆始终将塞拉菲娜护在身下。他能清晰感知每一发子弹击中车身的震颤,能听见玻璃进一步碎裂的哀鸣,能嗅到越来越浓郁的硝烟与死亡气息。
但他的呼吸,依旧平稳如深海。
(范智帆内心:七车,至少十八人,狙击、机动、拦截三层配置……这已不是普通追杀,而是小型军事行动。为了一个“诅咒”传说,动用这种资源?“规则”的力量,果然不容小觑。)
冲出最后一条街道,驶上相对开阔的滨河大道。身后的枪声逐渐稀落、远去。
然而,范智帆的神经并未放松。
一种更为冰冷、更为原始的危机感,沿着脊椎悄然爬升。
三分钟后,当车辆拐入通往长岛的偏僻辅路,梦魇缓缓踩下了刹车。
不是被迫,而是主动停下。
“魔王,”她的声音传来,带着罕见的凝重,“前面。”
范智帆抬眸。
路心,立着五道身影。
并非“站立”,而是如同从黑夜本身凝结而出,突兀地“存在”在那里。无车,无光,只有五道漆黑的人形轮廓,静默地拦在归途。
夜风呼啸,卷动枯叶,他们的衣角却纹丝不动,仿佛处于另一个静止的时空。
范智帆眼神微凝。
(范智帆内心:气息变了……更冷,更静,更……古老。不是刚才那批现代雇佣兵。这才是……“诅咒”真正的面目?)
他轻拍塞拉菲娜的背:“待着。”
推门,下车。
夜风裹挟着河水的湿冷与未散的硝烟味扑面而来。他立于车旁,与二十米外的五人对峙。
昏暗路灯光下,他们的装束终于清晰——
通体漆黑的紧身战服,材质诡异,几乎吞噬所有光线。全覆盖式面罩,眼部是深黑的护目镜,窥不见其后眼神。五人呈完美对称的半圆形站立,姿态同步得令人心悸。
而他们胸前,那枚图腾,让范智帆瞳孔骤然收缩!
荆棘与黑玫瑰缠绕,中心倒悬十字,下方是扭曲的拉丁文:Maledictum(诅咒)。
科赫家族的纹章,但却是……堕落、血腥的变体。
就在这时,后车门被猛地推开!
塞拉菲娜踉跄跌出,脸色惨白如纸。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图腾,灰绿色的眼眸因极度恐惧而放大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范智帆……”她的声音破碎不堪,“是……是诅咒……他们来了……记载里的……黑袍处刑人……触碰圣女的……代价……”
她抓住他的手臂,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,眼泪决堤:
“传说是真的……他们会杀死你……都是我……是我害了你……”
圣女。禁果。处刑人。
所有线索轰然汇聚!
范智帆瞬间明悟。
百年诅咒,并非虚无缥缈的厄运,而是人为的、精准的清除程序!塞拉菲娜,就是触发这程序的“活体标记”!那些离奇死亡的科赫家族追求者,皆死于这些“处刑人”之手!
(范智帆内心:所以“影响速度”……是指一旦标记触发,清除程序启动,无休止的追杀会拖慢猎物的一切行动!而“钥匙”,就是中止程序的指令或权限!)
他看向那五个黑袍人。
他们依旧静立,但冰冷的、非人的杀意已如实质的寒潮弥漫开来,地面甚至凝结起薄薄的白霜。
“梦魇。”范智帆开口。
梦魇已无声下车,护在塞拉菲娜侧前方,身体紧绷如弓,琥珀色瞳孔死死锁定目标。
“带她走。”范智帆命令,“回庄园,启动‘堡垒’协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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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魇猛地转头:“魔王,你——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,带着魔王绝对的威严。
梦魇牙关紧咬,终是重重点头:“是!”
她一把拉住塞拉菲娜:“走!”
“不!”塞拉菲娜却死死抓住范智帆,泪眼滂沱,“我不走!是我引来的!我不能丢下你!要死一起——”
“走!”范智帆陡然厉喝,猛地挥开她的手,灰蓝色的眼眸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凛冽锋芒,“别在这里碍事!”
这话如冰水浇头,塞拉菲娜僵住了。
梦魇不再给她机会,近乎粗暴地将她塞进副驾驶,车门锁死。车辆发动,调头,引擎咆哮着撕裂夜色,向来路疾驰而去。
那五个黑袍人,自始至终,未瞥离去的车辆一眼。
他们的目标,清晰唯一——
范智帆。
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,范智帆才缓缓转身,重新面向那五人。
他解开晚礼服扣子,将沾染硝烟与尘土的外套随手抛在地上,露出底下贴身的黑色战术服装。活动脖颈,骨节脆响,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原来,”他开口,声音在夜风中如金石交击,“所谓的百年诅咒,就是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清道夫。”
五人无声。
但杀意骤然沸腾!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古老血液的腥气!
“不过,”范智帆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妄的弧度,“就凭你们五块废料,也配来收我的命?”
话音落定刹那——
五人动了!
并非奔跑,而是如同鬼影“滑”行!速度骇人,动作完全同步,二十米距离一瞬即至!
五把幽黑匕首,刃口泛着不祥的蓝紫色冷光,从五个绝杀角度刺来!无声,无息,只有死亡本身破空的尖啸!
范智帆眼底寒光炸裂!
他动了!
后发,而先至!
在匕首临身前最后一刹,他的身体以违背常理的柔韧向后折倒,同时右腿如钢鞭上抽!
“咔嚓!”
清晰的骨裂声!为首黑袍人手腕折断,匕首脱手疾飞,“夺”地一声钉入远处树干,直没至柄!
余下四把匕首已到身前!
范智帆左手拍地,身体借力陀螺般急旋,右腿贴地横扫——
“砰!砰!”
两人膝骨碎裂,闷哼着失衡前扑!
最后两把匕首,已刺至他咽喉与心口!
范智帆不再闪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