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苇庐暖冬:岁末共守

“他们当年总这样,在书里悄悄对话。” 苏眠的指尖划过批注,墨迹已淡,却能看出落笔时的温柔,“就像我们现在,把想说的话绣进芦花垫里。”

楚珩突然从书堆里翻出个木盒,里面是些磨得光滑的芦苇杆,是母妃当年削的,用来教他算星图。杆身上刻着细小的刻度,是师傅用剑穗尖刻的,边缘还留着少年楚珩啃过的牙印 —— 那是他小时候学不会星图,气鼓鼓咬的。“师傅说,等我学会用芦苇杆算星图,就带我和师叔去雾岭看真的星空。” 他把芦苇杆递给苏眠,杆身的温度比别处高些,像还留着当年的体温,“后来总被骨鹰教的事耽搁,直到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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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眠握住他的手腕,芦苇杆在两人指间转了个圈。雪光落在杆身的牙印上,像撒了把碎钻,竟让那些旧伤痕变得温柔。“今年冬天,我们带孩子们去雾岭。” 她把芦苇杆插进他的发间,穗子垂在他耳后,像个小小的装饰,“用这芦苇杆算星图,就像他们陪着我们。”

楚珩的耳尖突然红了。他低头时,看见苏眠的发间落了片芦花,是从旧垫子上沾的,像朵小小的云。他伸手替她摘下来,指尖蹭过她的耳垂,那里还带着手炉的暖意。“好。” 他说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再给他们带罐新酿的桂花酒。”

暮色漫进书房时,苏眠正把新做的芦花垫铺在楚珩的椅上。炉子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烤得铜手炉越来越烫,她把炉身裹在棉布套里,塞进他常坐的椅垫下 —— 这样他坐下时,后腰就能先暖起来。楚珩从外面进来,肩头沾着雪,却捧着个瓦罐,里面是刚炖好的当归羊肉,香气顺着罐口的缝隙漫出来,混着炭火的味道,像把暖烘烘的毯子。

“母妃说这汤能养腰。” 他把瓦罐放在炉边的小几上,揭盖时的热气扑在脸上,让他冻得发红的鼻尖瞬间发亮,“她还说,当年师傅总偷喝师叔的羊肉汤,被发现了就说‘借暖’。”

苏眠盛汤时,故意多舀了块羊肉,放进楚珩碗里。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间,那里的并蒂簪在炉火里泛着柔光,与她腕间的红绳相呼应 —— 红绳上的木珠被炭火烤得温热,是他今晨特意放在炉边暖过的。“母妃总把我们当孩子。” 她笑着说,指尖碰了碰他的碗沿,确认不烫了才递过去。

楚珩喝汤的动作很慢,左臂的旧伤让他抬臂时有些吃力,却仍坚持自己端碗。苏眠看着他的侧脸,炉火在他下颌线投下淡淡的阴影,像幅柔和的剪影。她突然想起在溶洞里,他也是这样,明明伤口在渗血,却非要先喂她喝清水,说 “你没事我才有力气走”。

“明天教孩子们编芦花鞋吧。” 苏眠用汤勺搅了搅自己碗里的汤,当归的苦味混着羊肉的香,像段有苦有甜的时光,“白禾的鞋总磨脚,芦苇绒软,能护住后跟。”

楚珩的汤勺顿了顿。他想起今早看见白禾的鞋,后跟确实磨出了洞,却总说 “不疼”—— 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,也像极了师傅。“我去劈些芦苇杆,做鞋底的骨架。” 他放下碗时,左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却很快恢复如常,仿佛刚才的僵硬只是错觉。

苏眠却按住他的手,把他的左臂拉到炉边。炉火的光落在他的旧伤上,那里的皮肤比别处略白,是绷带长期覆盖的痕迹。“我来劈,你教他们编穗子就好。” 她的指尖在他手肘处轻轻按了按,能摸到僵硬的肌肉,“母亲说,冬日里最该养的不是伤,是在意的人的心。”

楚珩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的印记上。那里的温度透过衣料渗出来,烫得像炉火,与炉边的暖意融在一起。“苏眠,” 他声音埋在汤碗的热气里,带着羊肉的香,“我以前总怕自己护不好你,现在才知道,被你这样惦记着,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