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面前的地面升起三个白色的圆柱,顶部有半球形的透明罩子。
“这像某种扫描仪。”柳星哲观察。
“请进入扫描单元。测试将分析你们的思维模式、记忆结构、情感权重,并移除其中不符合逻辑效率的部分。”电子音解释道。
“移除?”张甜甜警惕,“什么意思?删除记忆还是改变性格?”
“优化。”电子音回答,“不必要的恐惧、矛盾的情感、低效的思维方式、冗余的记忆细节……这些都会影响决策速度和准确性。净化后,你们将更接近‘理想状态’。”
“如果我们拒绝呢?”张明月冷声问。
“测试终止。权限收回。样本标记为‘不可优化’,执行清除程序。”
没有选择。
三人对视,都知道不能退缩。他们走进扫描单元,透明罩子落下。辰辰趴在张甜甜的单元外面,焦急地闪烁。
扫描开始了。
没有痛感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被“浏览”的感觉。仿佛有无数无形的触须探入大脑,翻检着每一个念头,每一段记忆,每一丝情绪。
张甜甜看到自己眼前快速闪过无数画面:童年与姐姐的嬉戏、父母离家前的笑容、得知死讯时的崩溃、大学里熬夜啃书的坚持、第一次维修引擎的成就感、与柳星哲的互怼、触摸星钥时的震撼、看到姐姐还活着时的狂喜与心痛……
每一个画面旁边都迅速出现一行评估:
【情感记忆:温馨但低效。冗余度87%。建议模糊化处理。】
【创伤记忆:影响状态稳定。冗余度92%。建议隔离封存。】
【非理性决策(多次):基于情感而非逻辑。需修正思维模式。】
不!张甜甜在内心呐喊。这些记忆,这些情感,无论是好是坏,都是她成为“张甜甜”的一部分!模糊、隔离、修正?那她还是她吗?
她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试图侵入,想要抚平那些记忆的棱角,淡化那些情绪的浓度。她咬紧牙关,全力调动巨蟹星钥的“生命链接”能力,不是对抗,而是“包裹”——用温暖的生命能量紧紧包裹住自己的核心记忆和情感,像保护火种。
旁边,柳星哲也眉头紧锁,显然在经历类似的过程。张明月则表情冷硬,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她在用纯粹的意志力抵抗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检测到抵抗行为。”电子音毫无波澜,“抵抗本身即是非逻辑的,会消耗额外能量。启动二级净化协议。”
更强的冰冷力量袭来。这一次,它开始“拆解”思维过程。张甜甜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“直觉”和“灵感”被标记为“缺乏可靠数据支持的跳跃性思维”,试图被替换成一步一步的、缓慢但“绝对正确”的逻辑推导链。她解决问题的那些灵光一闪,正在被系统性地否定和重构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,仿佛自我认知的根基在被撬动。
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,辰辰突然动了!
小水母猛地撞向张甜甜所在的扫描单元!它的身体在接触透明罩子的瞬间,爆发出强烈的蓝色光芒!那光芒中蕴含着双子星域的“镜像”规则碎片和巨蟹星钥的“生命”能量!
扫描单元的透明罩子剧烈闪烁!评估数据流瞬间出现大量乱码!
“干扰……检测到高维度规则污染……逻辑冲突……”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和迟疑。
趁此机会,张甜甜福至心灵,她将狮子星钥的“引领之力”融入自己的意志,发出一道清晰、坚定、不容置疑的“宣告”,不是用嘴,而是用整个精神:
“我的存在,我的经历,我的情感与逻辑,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!所谓的‘优化’,是对‘完整性’的破坏!真正的秩序,应包容合理的混沌!真正的效率,是整体系统的和谐,而非单个部件的绝对精确!”
这番结合了星钥力量和精神意志的宣告,仿佛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规则。
整个纯白空间剧烈震动!
扫描单元自动打开,冰冷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。
电子音沉默了很久。再次响起时,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……不同?
“宣告……收到。论点……存在争议性,但具有……完整性。检测到样本具备‘自洽的独特性’,虽不符合标准模板,但未发现致命逻辑悖论。”
“测试结果更新:样本通过‘最低完整性’验证。授予临时访问权限。”
平台前方,纯白的墙壁向两侧滑开,露出后面的空间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球形的房间。房间的墙壁、天花板、地板,全部是镜子。
无数个张甜甜、张明月、柳星哲、辰辰,在镜中被无限反射、延伸,形成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无限自我迷宫。
“欢迎来到‘镜之房’。”电子音说,“这里是数据回廊的预置接口。你们可以在这里查询被允许访问的信息。但请注意:镜子映照一切。包括……你们不愿面对的‘数据真实’。”
在房间正中央,悬浮着一个菱形的、半透明的控制台。
“现在,你们可以开始查询了。但记住,在处女座的领域,每一个问题,都需要付出相应的‘数据代价’——或许是等价的已知信息,或许是接受一次‘逻辑审视’。”
三人走向控制台,镜中的无数个他们也同步移动。
张甜甜深吸一口气,将手放在控制台表面。
“我的第一个问题:在关于‘噬星者’或‘清道夫’的上古记录中,是否存在‘第三方势力’或‘主动唤醒者’的记载?”
控制台光芒流转。
镜子中,所有张甜甜的影像,突然同时开口,用她的声音,说出了同一个答案:
“存在。记录代号:‘归零教派’。”
“归零教派?”
控制台的光芒继续流动,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化,不再单纯反射,而是显现出新的画面——那是古老的记录影像,画质粗糙,充满干扰条纹。
画面显示着一个身着灰袍、看不清面容的身影,站在一片荒芜的星球表面,仰望着扭曲的星空。他的脚下,绘制着一个复杂的法阵——正是张明月在仲裁圣殿见过的那种!
“归零教派,起源时间不明,早于当前已知的大多数星际文明。”电子音伴随着画面解说,“其核心教义认为,宇宙是一个不断积累‘错误’和‘冗余’的系统。生命、情感、混乱的创造,都是‘错误’的具象化。唯有周期性的‘归零’——即彻底的信息擦除和规则重启——才能保持宇宙的‘纯粹’与‘健康’。”
画面切换,显示着一些模糊的战争场景。归零教派的信徒使用着与当前科技树截然不同的武器,他们的攻击似乎能直接“抹除”物质存在,或者让生物的思维陷入绝对的、空洞的“秩序”(实则是脑死亡)。
“在多个上古文明的记载中,归零教派都曾作为毁灭者出现。他们不征服,不掠夺,只是单纯地‘净化’。他们的终极目标,疑似与‘噬星者’(记录中也称‘宇宙凋零引擎’)的周期性活动存在某种共鸣或试图引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