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?凭什么林曦棠就能得到那么多大人物的青睐?连梅溪先生都……而自己,画一幅稍微出格的杂草,都要被母亲敲打“莫要舍本逐末”?
她死死咬住下唇,几乎尝到一丝铁锈味。请安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,她像被烫到一样,转身快步离开了回廊,只想逃回自己的绣楼。
然而,绣楼并不能给她带来平静。紫苏见她脸色不好,关切地询问,却被她烦躁地打发走了。
她坐在妆台前,看着镜中自己带着不甘和委屈的脸,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响着刘嬷嬷的话,以及母亲对林曦棠那幅画的评价。
“残梅清透如冰魄初融,新芽勃发似稚子初啼,生机之盎然”林曦瑶喃喃自语,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。
她见过林曦棠之前那些画,《虬龙问天》的压抑爆发,《冰魄孤光》的孤绝,但这幅《寒尽春生》真的有那么好吗?好到能让梅溪先生都给出“清嘉之韵”、“本真之旨”的评价?
强烈的不甘之下,一种更强烈的好奇心,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。她想知道,那幅被大人物们盛赞的画,到底是什么样子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她知道丹青小筑轻易不让外人进,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刻。但远远看一眼?或者找个借口?
机会来得意外地快。午后,春桃急匆匆地跑到绣楼,说三小姐画到一半,发现一种特殊的石绿色用完了,库房钥匙在紫苏姐姐这里。
紫苏看向林曦瑶。
林曦瑶的心跳骤然加速,面上却强作镇定,甚至带上一点嫡姐的矜持:“既是棠妹妹急用,紫苏你快去取来送去。我..左右无事,也随你走一趟吧,正好看看妹妹。”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有些生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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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苏不疑有他,连忙应声去拿钥匙。
丹青小筑的门半开着,春日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去,空气里浮动着墨香与一种淡淡的、新纸的气息。
林曦瑶跟在紫苏身后,走到门口就停住了。她的目光越过紫苏的肩膀,一下子就锁在了宽大画案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林曦棠正背对着门口,踮着脚,试图把刚画好的一幅画挂到墙上去。春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凳子。
那幅画,正是《寒尽春生图》。
午后的阳光恰好打在那洁白的雪浪笺上,整个画面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。
林曦瑶的呼吸一滞。
她首先看到的,是那片湿润的、仿佛能嗅到泥土芬芳的赭色土地。然后,是几枝遒劲探出的梅枝,枝头的花瓣并非盛放,而是将谢未谢,薄如蝉翼,透着一种冰消雪融般的清透感,全然没有工笔花卉的富丽堂皇。
最抓她眼球的,是画面下方那几簇破土而出的嫩绿草芽!它们细小,却异常挺拔,带着一种不管不顾、拼命向上的勃勃生机,那鲜嫩的绿色,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