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娘子还带来了许多新奇的东西:各种形状的叶子、不同纹理的石头、甚至还有一小截带着蝉蜕的空心树枝。
她教林曦棠仔细观察叶脉的走向,石头的凹凸肌理,蝉翼的轻薄透明。然后鼓励她将这些观察画下来,不必追求形似,重在捕捉特征和感觉。
“画画,先是‘看’的功夫。”周娘子常常强调。
林曦棠如饥似渴地吸收着。她本就观察力敏锐,在周娘子有意识的引导下,更是将这份天赋发挥出来。
她的“写生”不再局限于花园,西跨院墙角的一丛野草,窗台上晒着的几颗干果,甚至春桃做针线时绷紧的绣面,都成了她观察和描绘的对象。画在石板上的内容也越来越丰富,虽然依旧稚拙,但那份鲜活的生活气息和独特的观察视角,让周娘子赞叹不已。
数月后。
林曦棠快四岁了。在周娘子系统而温和的教导下,她的进步堪称神速。执笔早已稳定,控墨也愈发熟练。描红的字迹工整有力,远超同龄孩童。更重要的是,她在绘画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悟性。
这日午后,周娘子照例来授课。她带来了一个新鲜的主题——蝉。
“棠姐儿,你看这蝉蜕,”周娘子指着那截空心树枝上薄如轻纱的蝉蜕,“夏日精灵,饮露而生。它的翅膀,最是精妙。”
她铺开一张素笺,亲自示范如何用极细的线条勾勒蝉翼的轻薄与脉络,如何用淡墨渲染出躯干的质感。画完,一只栩栩如生、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的墨蝉便跃然纸上。
林曦棠看得入了迷。她拿起自己的笔,蘸了淡墨,对着那蝉蜕,开始尝试。她画得很慢,极其专注。小手稳稳地控制着笔尖,勾勒着蝉翼纤细的纹路。
她不再满足于周娘子示范的样子,脑海中浮现的是前几天在花园槐树上看到的、一只正在鸣叫的真蝉。那蝉翼在阳光下近乎透明,微微振动。
她尝试着在勾勒好的蝉翼边缘,用更淡更虚的墨色,轻轻晕染开去,试图表现那种透明的质感。又在蝉身背部,用浓墨点了两个极小的点,模拟蝉的眼睛。虽然笔触依旧带着孩童的稚气,但那份对“透明感”和“生气”的追求,已初露端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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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完,她又在蝉的下方,画了几片她最熟悉的竹叶。竹叶的线条比之前流畅有力了许多,疏密有致,衬托着上方那只小小的墨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