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马车缓缓驶过去了,周砚亭见骆潇看着海面,没再往路边看去一眼,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并不知道谢桑年的踪迹,但他直觉那辆马车和谢桑年有关,听闻谢桑年一直在找骆潇,哪怕天下人都说,骆潇已经死了。
既然骆潇作为谢桑年的后娘已经“死”了,又恰好被他找到,那骆潇和谢桑年之间就彻底成为过去了,他和骆潇未必没有缘分。
否则为什么谢桑年没找到她,反而是他率先找到了呢?
周砚亭问:“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?下一个地方去哪里?”
骆潇道:“不走了,就待在这里。”
主要是这里的冬天不会冷,她太怕冷了。
“周大夫知道吗?岭南有荔枝哦,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。”
这个朝代还没有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的事件,所以荔枝尚未成为天下广为人知的水果。
“听起来很让人向往的样子。”周砚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笑着道:“我一定要和骆大夫待在此处,等到吃荔枝的季节不可。”
谢桑年的马车走出去二十丈左右,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——骆潇在这附近,也许方才礁石上的人就是她。
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,强烈到他按不下去,立即叫车夫退回去,他自己则掀开车帘子死死盯着那个方向,他们还没有走——
“骆大夫别动,你头发上有一只蚂蚁。”周砚亭忽然说,伸出手来要把她头发上的蚂蚁拿走。
骆潇顿时站定不动,看着男人寸寸靠近,修长的手伸向自己头发。
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在骆府,谢桑年过十六岁生辰那天晚上,她也是发现谢桑年头上有一个小虫子,踮脚给他拿开之后发生的事情。
她心头瞬间乱了,猛地往后退,可是礁石并不平坦,她一脚踩空,身子往后跌去。
周砚亭连忙伸手捞住她,将她往自己怀里带。
谢桑年从马车里看过来,便看到男子把女子捞进怀中的画面,他们衣摆交缠在一起,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很恩爱的小夫妻。
他收回视线,放下帘子:“走吧。”
已经是疲惫至极的模样。
仿佛刚刚那一场期待,已耗尽他全部力气。
“大人,听闻那位像小姐一样擅长剖腹产的女大夫,就住在前面村子里,我们会找到的。”松烟忍不住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