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援灾区的粮食车队出发后第三天,735团迎来了这个冬天最冷的夜晚。北风呼啸,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度,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霜。
晚上八点半,夜训的战士们踏着冻硬的土地归来,个个眉毛睫毛上都挂着冰晶。训练消耗了大量体力,寒冷更让胃里空落落地发慌。
若在以往,此刻只能灌一肚子凉水,啃两口硬邦邦的剩馒头。但如今,食堂的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,炊烟在凛冽的空气中笔直升起。
“快走!暖夜餐今天肯定有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,疲惫的队伍脚步明显加快了。
食堂里,热气蒸腾。两口大锅在灶上咕嘟作响,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那是粮食和骨头熬煮后特有的、令人安心的醇厚香味。
“排队!一个一个来!今天有‘能量汤’,管够!”胖刘师傅站在打饭口,声音洪亮,脸上带着自豪的红光。
所谓的“能量汤”,是谭晓晓在这特殊时期的智慧结晶。
汤底用几根“后勤处特批”的牛腿骨(实则来自空间)敲碎,加入姜片、少许花椒,从中午就开始用小火慢熬,熬足了五六个时辰,直到骨酥髓出,汤色浓白如奶。
开饭前,才将切碎的白菜叶、萝卜丁,以及用玉米面和高粱面混合搓成的小面疙瘩下入沸腾的浓汤中。
没有多余的调味,只加适量的盐,撒上一把葱花。热腾腾的一大碗,有汤有菜有主食,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,驱散一身寒气。
战士们捧着粗瓷大碗,围坐在擦拭干净的长条饭桌旁,低下头,呼噜呼噜地喝着。
滚烫的汤汁熨帖着冰冷的肠胃,简单的面疙瘩嚼着却有踏实的饱腹感。食堂里安静下来,只有此起彼伏的喝汤声和满足的叹息。
“班长,这汤……真得劲!”一个新兵小声对旁边说,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嗯,比俺娘熬的羊汤还实在。”班长闷头喝了一大口,含糊地应着。
这时,谭晓晓和赵春兰抬着一个小桶走了出来,桶里装着温热的、用油纸包好的杂粮馒头。
“大家注意一下,”谭晓晓提高声音,“今天晚饭后,司务长把咱们团里家是受灾地区同志的名单给我了。食堂也没什么好东西,就给这些同志,每人额外准备两个馒头,和一封家书一起寄回去。让家里知道,咱们在部队,吃得饱,穿得暖,请家里人一定放心!党和部队,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饿着!”
她话音刚落,食堂里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气氛。不是欢呼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