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远处的钟,敲了三下。
寅时了。
沈夜站在门前,怔怔出神。
他刚从试炼塔第九层出来,又好像从未进去过。
黑树没了,童子没了,雾也没了,只剩下手里的刀,和心里的那点清明。
刀是真的。
心也是真的。
其余的,皆可是虚妄。
就在这时,那扇黑石凿成的门,开了。
就那么缓缓向内,露出一条缝。
然后,一个声音,从雾里飘出来。
“不错,知道走自己的路了。”
是清虚真人。
沈夜抬眼,便看见门内蒲团上坐着的老道。
还是一身灰袍,手里还是那只青铜小鼎,鼎上青烟袅袅,缠缠绕绕。
此刻老道的眼睛,亮得惊人。
那双眼睛里,有一抹藏在眼底的笑,浅浅的,淡淡的,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,早就知道他会劈出那一刀,早就知道他会悟。
沈夜没说话。
他不喜欢这老道。
总说些云里雾里的话,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。
就在沈夜准备告辞之时,忽然再次感到一阵恍惚。
好像被雾裹了一下。
再睁眼时,人已经在殿内了。
脚下依旧是冰凉的青石,鼻尖是鼎里飘出的清香,耳边是青烟流动的声音,很轻,很缓。
清虚真人没动,依旧坐在蒲团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青铜小鼎的边缘。
鼎身的纹路,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“悟者,破妄;破妄者,见真;见真者,承因果……”
清虚真人的声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飘飘渺渺。
“命数之线,非人力可断;该遇之人,非天意可避。你以为你走的是自己的路,殊不知,这条路,从你拿起刀的那一刻,就已经铺好了。”
沈夜皱眉。
又是这样。
又是这种听不懂的话。
因果?命数?路?
他的路,是自己一刀一刀劈出来的,不是谁铺的。
他的刀,是自己一刀一刀练出来的,不是谁给的。
清虚真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嘴角的笑意,又深了几分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沈夜手里的雾隐刀上,缓缓问道:“你的刀法,叫何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