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数末梢的“沙滩”之上,泫的晋升试炼,已然演变成一场超越时空的残酷内战。
涌入他体内的,不仅仅是纯粹的力量与知识。
更是无数个“泫”的完整存在烙印——他们的记忆、情感、执念、乃至求生本能!
第一个“他”从意识之海中咆哮着冲出。
那是身披源文明制式将军铠甲、眼神锐利如鹰的“指挥官泫”。他身后仿佛跟随着千军万马,带着铁血与秩序的气息,怒吼着挥剑斩来,要夺取这具身体的主导权,延续他那未尽的战争。
泫站在原地,瞳孔中紫芒冰冷。
他甚至没有动用腐朽之键。
只是抬起了手。
指尖点出,蕴含着一丝虚数末梢本源的裁决之力。
“指挥官泫”的剑锋,连同他身后的千军万马虚影,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,从剑尖开始,寸寸湮灭,化为最基础的信息流,被现在的泫无情吸收。
“无用的过去。”泫的嘴唇未动,意识中回荡着冰冷的评判。
第二个“他”悄然而至。
这是一个穿着研究员白袍、眼神中充满狂热与求知欲的“学者泫”。他手中托举着复杂的能量模型,试图用无尽的公式与推演,将现在的泫分解、理解、同化进他的理论体系。
“知识,需要载体!让我完善这终极的定理!”学者泫的声音带着癫狂。
泫的眼中闪过一丝厌烦。
他张开手掌,创生的权能以前所未有的、充满侵略性的方式运转。
并非创造生命,而是……“创造”毁灭。
学者泫周身的空间瞬间“生长”出无数灰色的荆棘,这些荆棘由纯粹的凋零法则构成,缠绕、穿刺,将他连同他那些未完成的模型一起,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数学符号,随后被泫吞噬。
“迂腐的求知。”又是一道冷漠的意识波动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“流浪者泫”,在无数世界碎片间徘徊,带着无尽的孤独与沧桑,试图用那份亘古的寂寥感染他。
“被抹杀泫”,在文明终结的最后一刻发出不甘的咆哮,携带着滔天的怨念与毁灭冲动。
“臣服者泫”,跪拜在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脚下,带着扭曲的信仰,试图将他也拉入深渊。
……
无数个可能性中的“泫”。
强大的,弱小的,睿智的,疯狂的,坚守的,堕落的……
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,从时间线的各个角落被强行拘束而来,在这片意识的战场上前赴后继。
而站在中央的泫,眼神中的紫芒越来越盛,属于“人”的情感波动越来越微弱。
他如同收割者。
或用腐朽权能令其归于终焉。
或用创生权能衍化出针对性的毁灭。
或直接以强大的精神力量碾碎其存在烙印。
每一次“杀戮”,每一次“吞噬”,都有一股精纯的本源与破碎的记忆融入他自身。
他的力量以恐怖的速度恢复、攀升、超越过往。
但那力量的代价,是意识的海洋被染上越来越多冰冷的色彩。
人性的锚点,在西琳、拉斐尔的面容一次次在混杂记忆中闪过却无法再激起波澜时,正变得摇摇欲坠。
……
就在他几乎要将所有“异己”的“泫”清理殆尽时。
试炼的场景陡然变幻。
他仿佛被抛入了一条条光怪陆离的、没有他“泫”存在的世界线。
这是崩坏神展示的,属于“本征世界”原本的可能性。
第一条支流。
他站在千羽学园的废墟上。
雷电芽衣刚刚从雷之律者的失控中恢复些许,正与琪亚娜·卡斯兰娜相互扶持,白发少女脸上带着泪痕,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。
她们的眼神纯粹而坚定,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。
泫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显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