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沈观澜。
陈浊独自站在空荡的会客厅中。
窗外的天空仿佛感知到他心绪的动荡,原本只是阴沉的梅雨天气,骤然间乌云翻滚汇聚,云层中电光隐现,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毫无预兆地炸响!
紧接着,积蓄已久的暴雨如同天河倒泻,狂暴地冲刷着江南大地,雨幕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。
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,非但未能让陈浊平静,反而更像是点燃了他心中那团无名业火的引信。
“滚!”
他对着窗外压抑的天空,低低地、却蕴含着无上意志地吐出一个字。
言出法随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了天地间的阴郁。
倾盆的暴雨戛然而止,漫天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、退却,如同受惊的羊群。
不过呼吸之间,江南上空已是碧空如洗,阳光普照,仿佛刚才那场狂暴的雷雨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陈浊心中的风雨并未停歇。
他需要一个更彻底、更暴烈的出口。
身影自夏园无声消散。
北极,万里冰川。
极致的寒冷、无垠的纯白、亘古的寂静——这是世界的尽头,时间的刻度似乎在这里变得缓慢。
寒风呼啸,卷起冰晶,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。
陈浊的身影刚在冰原上凝实,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令人不悦的场景:一艘巨大的、喷涂着东桑国旗帜的破冰船,像一头钢铁怪兽,蛮横地停在冰川与海水交接的区域。
不远处,一群穿着臃肿防寒服、装备精良的人,正手持各种自动武器,对着冰面上一只庞然大物疯狂开火!
那是一只北海玄龟,体长超过十米,甲壳厚重古朴,如同移动的小型山丘。
然而此刻,它那足以抵御千年风霜的甲壳上,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弹孔和裂痕,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,将身下的冰面染红了一大片。
它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嘶鸣,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,充满了无助与绝望,庞大的身躯因疼痛而微微颤抖,试图缩入壳中,却无法完全躲避那密集的火力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、残忍的屠杀。
盗猎者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,口中呼喝着东桑语,仿佛在庆祝即将到手的“战利品”。
陈浊本就因与沈烟彻底决裂而积郁的怒火、因命运捉弄而生的暴戾、因未知威胁而滋长的烦躁,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,如同被点燃的炸药,轰然爆发!
他需要一个宣泄口,而眼前这些制造痛苦与死亡的身影,正好撞在了枪口上。
没有华丽的仙法,没有炫目的神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