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广耀这句轻飘飘的话,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,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刘明远的脸上。
火辣辣的疼。
刘明远的整张脸,瞬间由猪肝色涨成了茄子色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两只拳头在身侧攥得“咯咯”作响。
他死死地瞪着张广耀,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他刘明远在滨海镇混了半辈子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?
可是……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个鱼篓。
理智,最终还是战胜了那可怜的自尊。
他看着张广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,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等着看好戏的吃瓜群众,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彻底蔫了。
他从牙缝里,几乎是吼着,挤出了几个字:
“我——说——对——不——起!”
这五个字,他吼得声嘶力竭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了。那声音响亮得半条街都听得见,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。
整个滨海楼门口,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刘明远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震住了。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用一种看外星人似的眼神,在刘明远和张广耀之间来回扫视。
天呐!
刘老板,真的……真的当众低头了!
就为了一个农村小子,和一只螃蟹!
这个年轻人,到底是什么来头?太狠了!
张广耀身后的父亲张建国,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。他看着自己儿子那挺拔的背影,浑浊的老眼里,第一次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他张建国老实了一辈子,被人瞧不起了一辈子。
今天他的儿子,只用了几句话,就让这个镇上最有钱的大老板,当着所有人的面,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!
值了!
这辈子,都值了!
“嗯,这次听清了。”
张广耀满意地点了点头,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拍了拍刘明远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道:
“刘老板,这就对了嘛。做生意和气生财。以后别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,不然很容易错过真正的宝贝。”
刘明远的嘴角,狠狠地抽搐了两下。
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该死的公开处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