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王秀英的声音,像是一只手,硬生生把他快要飘出天灵盖的魂给拽了回来。
张广耀一个激灵,视野里那个淡金色的箭头,也跟着他身体的震动,在空气中微微晃了晃。
他猛地扭过头,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箭头还在!
它并没有因为自己视线的转移而改变,箭头的尖端,依旧顽固地指向院外那片滩涂的某个特定坐标,仿佛一个跨越了维度的路标,牢牢地钉死在了空间里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张广耀的心跳得像打鼓,他感觉自己的后背,瞬间就被一层冷汗给浸湿了,“就是……可能昨天坐车太久有点晕。”
“我就说嘛!”王秀英立刻接过话头,脸上写满了心疼,“肯定是在城里把脑子累坏了!那破班有什么好上的,钱没赚几个,人倒先累垮了。听妈的这次回来,就在家好好歇着,哪儿也别去了!”
张广耀此刻哪有心思听母亲的唠叨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被那个诡异的箭头给占据了。
这是什么?
幻觉?后遗症?还是……老天爷看我太惨,给我开的挂?
无数个念头,像是炸开的烟花,在他脑子里疯狂乱窜。他迫切地想要验证一下,那个箭头指向的地方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!
这个念头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炸药,让他坐立难安。
他“噌”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“妈,我出去走走,透透气。”
“你这孩子,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,又要往外跑?”王秀英不放心地跟在他身后,“外面风大,别让伤口沾了海水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就在附近转转,马上回来。”
张广耀嘴上应付着,脚下却像是生了风,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了院子。
他先是绕到了屋后那个堆放杂物的棚子里,在一堆破旧的渔网和生锈的船锚之间,扒拉出了一把赶海用的小铁耙,和一个红色的塑料桶。
他爹张建国正好从屋里出来,看到他这副架势,眉头一皱。
“手都伤成那样了,还想着去挖蛤蜊?”
“爸,我就是闲不住,随便刨两下,活动活动筋骨。”张广耀提着桶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试图用笑容掩盖自己的心虚。
张建国看了他两眼,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摇了摇头,转身回去拾掇他的渔网去了。
张广耀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提着桶和耙子,几乎是小跑着,冲向了那片海滩。
他的双眼,死死地锁定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箭头。那感觉实在太奇妙了,就像是在玩一款第一人称视角的AR游戏,而那个箭头,就是系统给出的任务指引。
他绕过几块巨大的礁石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退潮后湿滑的滩涂上。
随着他不断前进,他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自己正在一步步地靠近箭头所指示的终点。
终于,他停下了脚步。
那个淡金色的箭头,此刻就在他的正前方,箭头最尖锐的顶端,垂直地指向了他脚下这片平平无奇的淤泥地。
就是这里!
张广耀的心脏,“扑通、扑通”地狂跳起来,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。
他环顾四周,还好,这个时间点,这片滩涂上并没有其他人。
他不再犹豫,扔下水桶,用没受伤的左手,握紧了那把小铁耙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这下面到底埋了什么宝贝!”
他咬着牙,将铁耙狠狠地插进了淤泥里,然后用力向上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