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，分秒不差。

“嗡。”

半空的蓬莱鼎发出一声颤鸣，青色光幕收敛，退回鼎身。

百米净土瞬间失去屏障。四周令人窒息的死灰与腐臭重新压境，吞噬了这唯一的生机。

楚玄睁眼，眼底金芒敛去，重归深邃。

他起身，拔出插在冻土中的星痕剑。剑身微震，抖落几粒残冰。

“老板，那群狼崽子的尸体都化了。”

方清旭抱着电脑凑近，脸色苍白，指着防御圈外，“这到底是什么黑科技？连骨头都能溶解？”

视线所及，一百零八头生化狼骑兵已化作一滩滩冒着黑烟的脓水，渗入地下，连带周围枯草都发出被强酸腐蚀的声响。

“这叫‘回炉’。”

楚玄目光扫过那些脓水，“利维坦在这些生物体内植入了自毁基因。一旦生命体征归零，立刻分解回收，连一块完整的基因样本都不留给敌人。”

“这种手段，很干净，也很恶心。”

姚千雪收剑归鞘，肩头伤势在万年灵乳滋养下已结痂脱落。她走到楚玄身侧，鼻翼微动，似乎捕捉到了风中的异样。

“怎么？”楚玄看向她。

“地下。”

姚千雪指着脚下冻土，眉头紧锁，“刚才鼎声停歇的瞬间，我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。就在我们脚下，大约三百米深的地方。”

“灵力？”骆樱诧异道，“这种死地，除了毒气和辐射，怎么可能还有灵力？”

“那股灵力很特殊。”姚千雪摇头，“那种感觉……很像是某种动物濒死前的哀鸣，带着一股浓重的香火味。”

香火味。

楚玄眼神微动。

在东北这片黑土地，香火与动物，只会指向一种存在。

出马仙。

“方清旭。”楚玄开口。

“在！”

“扫描地下结构。声呐模式。”

“好嘞！”方清旭立刻盘膝坐下，手指飞舞。

几秒后，全息屏幕弹出一张复杂的地层剖面图。

“卧槽……”方清旭盯着屏幕，“老板，这地下被挖空了！像是个防空洞，但结构很乱，全是弯弯绕绕的土耗子洞……等等，这里有个热源反应！”

他指向屏幕左下角的一个红点。

“虽然很微弱，大概只有蜡烛那么点热量，但确实是活物。”

楚玄盯着那个红点，神色冷硬。

“看来，这长白山里，还没死绝。”

他转身面向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枯死老松。树干早已中空，树皮如鳞片炸裂，流淌着黑色树脂。

“开。”

楚玄抬手，虚空一抓。

轰隆一声，枯松被连根拔起，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树洞。洞口挂着几串风化的兽骨风铃，在寒风中咔哒作响。

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草药味和陈旧血腥气的暖风涌出。

“走。”

楚玄率先跃入。

……

黑暗。

这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土道，无人工加固痕迹，全靠植物根茎和术法支撑。墙壁每隔几米钉着画满朱砂符咒的兽皮，符咒残破，灵光黯淡。

越往下，那股混杂的味道越浓烈。

“咳咳……”方清旭捂着鼻子，打开战术手电，“这什么味儿啊？像是把一百只死老鼠和一吨烂中药煮在了一起。”

光束划破黑暗，照亮通道尽头。

那里是一处天然溶洞改造的地下大厅。

“谁？！”

“别过来！再过来我就引爆了！”

几声惊恐的嘶吼炸响。

十几道身影从阴影中窜出，挡在众人面前。

看清这些人的瞬间，连远程观看的顾婉卿都下意识捂住了嘴。

他们衣衫褴褛，与其说是衣服，不如说是兽皮和破布拼凑的裹尸布。人人带伤，断臂、瞎眼，伤口涂满黑色的草药膏。

更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状态。

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，半张脸长满灰色狐狸毛，瞳孔一竖一横；一个断腿老头，背上趴着只剩半截身子的黄皮子，那黄皮子还在瑟瑟发抖，口吐人言：“别怕……别怕……”

人妖共生。

绝境之中，为了活下去，人和仙家不得不将肉体与灵魂强行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