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9点30分。

远尘集团总部顶层。

百人战略指挥中心内一片肃静。遮光帘紧闭，将晨光隔绝在外，唯有环形监控墙散发着幽冷蓝光，映照着众人惨白的面孔。

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烟草味和隔夜咖啡的酸苦，那是数十人熬了一夜的痕迹。

“开盘了。”

有人沙哑地低喃一句。

这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。

众人目光僵硬地锁定主屏幕。

毫无悬念。

9：30：01。

远尘集团股价开盘即跳空，直接砸死跌停板。

“-10.00%。”

封单量：1800万手。

令人绝望的数字。庞大的卖单足以瞬间吞噬所有买盘。

屏幕另一角，承载着最后8000万资金的“星海科技”毫无波澜。股价停留在“1.24元”，成交量稀疏，K线走出一条毫无生气的水平线。

“呵……”

财务总监发出一声压抑的惨笑，瘫软在椅中，双手捂脸，汗水从指缝渗出，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
绝望的情绪在指挥中心蔓延。

有人抹泪，有人呆滞，还有人掏出手机给猎头或家人发信息，准备在沉船前寻找退路。

主位上，顾婉卿脊背笔直，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
她盯着“星海科技”纹丝不动的K线，指甲嵌入掌心刺破皮肤，却毫无知觉。

输了吗？

她转头看向身侧。

楚玄。

他是房内唯一还在动作的人。

男人端着白瓷茶盏，轻轻吹去浮茶，神色悠闲，好似在后花园赏花，而非置身千亿资产灰飞烟灭的战场。

察觉到视线，楚玄侧头，眸底无波。

“茶不错，有点凉了。”他抿了一口。

顾婉卿张口欲言，最终化作一声叹息。

9点45分。

10点整。

10点30分。

时间流逝，凌迟着众人的神经。

远尘跌停板纹丝不动，封单还在增加。孤注一掷的“星海科技”依旧半死不活，偶尔跳动一分钱又迅速沉寂。

气氛到达临界点。

“顾总！”

一名负责市场的高管猛地起身，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鸣。他双眼赤红，领带歪斜，濒临崩溃。

“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！那8000万现在撤出来还来得及！哪怕是去还供应商的利息，也好过扔在这个垃圾股里打水漂啊！”

哭腔在房间回荡。

这一吼，点燃了所有情绪。

“是啊顾总！我们都被骗了！”

“这不是投资，是发疯！”

“那个姓楚的根本就不懂金融！他就是个神棍！我们为什么要陪着一个疯子去死？！”

质疑、怒骂、哭喊声爆发，淹没了指挥中心。

众人仇恨地盯着楚玄，仿佛他是破产的罪魁祸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