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身影，从门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，缓步而出。

他身着一袭再简单不过的青衫，在微风中轻轻摆动。

他身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，没有金光环绕，没有祥云托足。

他就那样平平常常地走了出来，仿佛只是去邻家串了个门。

然而，在场的所有金丹真人，所有门派长老，却都在他出现的刹那，感到自己的神魂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。

他们看不透他。

眼前的青年，气息渊深似海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。那双眸子，比夜空中的星辰更加深邃，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，万古轮回。

他就站在那里，却又好像与整个蜀山，与整片天地，都完美地融为了一体。

道法自然。

这个词，前所未有地清晰，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。

楚玄的脚步很轻，很缓。

他一步一步，从塔门的光影中走出，踏上了坚实的土地。

明明没有任何声音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，都清晰地感觉到，他的每一步，都仿佛精准地踏在了自己的心跳节拍之上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整个天地，仿佛都只剩下了这唯一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律动。

数千修士，无一人敢言语，无一人敢妄动，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目光，注视着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。

人群之中，龙虎山的张凌云，这位曾经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，此刻嘴唇微微颤抖，眼眶中充满了复杂至极的情绪。

有震撼，有感激，有惭愧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、彻底的心悦诚服。

他看着楚玄，就像看着一座自己需要用一生去仰望的高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