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说得客气,实则是在暗中敲打。
言下之意,你在东海省可以呼风唤雨,但到了京城这潭深水,是龙也得盘着。
楚玄闻言,脚步未停,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
他只是安静地听着,仿佛陈锐谈论的,是今天的天气。
这份漠然,让陈锐心中那份隐秘的优越感,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,有些不上不下。
他暗自皱了皱眉,将楚玄的危险等级,又在心里调高了一级。
穿过停机坪,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,静静地停在不远处。
一名卫兵上前,为两人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就在楚玄弯腰准备上车的前一刹那,他一直淡然无波的目光,终于转了过来,轻轻地落在了陈锐的脸上。
只是一眼。
没有任何情绪,没有杀气,没有愤怒,平静得如同一口万年不波的深渊古井。
然而,就是这一眼,让陈锐脸上的职业化笑容,瞬间僵硬!
轰!
一股无形无质,却仿佛能压塌神魂,冻结思维的恐怖威压,如太古神山般轰然降临!
陈锐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。
他眼中的世界,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色彩,只剩下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,倒映出他渺小如蝼蚁般的影子。
死亡的阴影,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!
然而,这股足以让他神魂崩溃的威压,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
几乎是在降临的瞬间,便又如潮水般退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噗通、噗通……”
陈锐的心脏重新开始狂跳,他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一滴豆大的冷汗,沿着脸颊滑落,滴在笔挺的衣领上。
后背,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他再看向楚玄时,那份来自京城精英的审视与优越感,已经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惊恐。
仅仅一个眼神……
这位,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
楚玄仿佛什么都没做,平静地收回目光,坐进了车里。
陈锐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平复下狂跳的心脏,他连忙收敛起所有杂念,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恭敬,紧跟着坐了进去。
车内的气氛,一时间有些尴尬的死寂。
为了打破这份压抑,陈锐擦了擦额头的汗,主动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。
“楚……楚先生道法高深,是我冒昧了。”
他斟酌了一下,连忙补充道:“对了,总局之内,除了几位领导外,还有一位对您非常好奇。”
“龙虎山当代张天师的关门弟子,张凌云,他听闻了您在东海的事迹后,一直想见见您这位非名门出身的‘楚真人’,究竟是何方神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