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中忠胜的目光落在“三成银矿收益”那几个字上,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。田家的丝绸生意,确实已经快撑不下去了,上个月,他甚至不得不裁掉了十几个伙计;而银矿的收益,若是真能拿到三成,不仅能弥补丝绸生意的损失,还能让田家的地位更稳固。他抬起头,看向灵汐,眼神里满是动摇:“你们……真的能保证这些条款都兑现?不会是骗我的吧?”
“大人可以放心。”灵汐拿起协议,递给田中忠胜,“这份协议,有大清礼部的印章,还有康熙陛下的御笔批示,绝对有效。您可以先把协议带回去,仔细看看;若是您同意,我们可以再签一份正式的契约,由两国的大臣作证,绝不会反悔。”
田中忠胜接过协议,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印章,心里反复盘算着。他知道,这是一个赌——赌大清会兑现承诺,赌自己能保住家族。若是赌赢了,田家不仅能存活,还能更兴旺;若是赌输了,他和家族,就真的没活路了。
窗外的风突然变大,吹得房间里的纸灯轻轻晃动,光影在田中忠胜的脸上忽明忽暗。他沉默了很久,终于抬起头,看向灵汐和周大人,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,却又有一丝决绝: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三天后,我会在这个驿馆,给你们答复。”
灵汐知道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她点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:“好,我们等大人的消息。但大人要记住,时间不多了——清军的水师,随时可能进攻东京,若是等天皇先下定决心,到时候,您就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了。”
田中忠胜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协议,眼神复杂。
灵汐和周大人站起身,对着田中忠胜拱手行礼:“那我们就不打扰大人了,三天后再见。”
两人走出“听雨轩”,沿着驿馆的小路往门口走。周大人小声对灵汐说:“小大人,您刚才说的那些话,真是句句都戳在田中忠胜的心上。我看他,十有八九会答应。”
灵汐笑了笑,摸了摸怀里的手册:“是母妃的手册写得好,我只是照着说而已。不过,田中大人心里还是有顾虑,我们得等他想通。”
马车再次驶动,离开松风驿,朝着港口的方向去。灵汐坐在马车里,撩开车帘,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东京城。她知道,这三天,对田中忠胜来说,会是最难熬的三天;而对大清来说,这三天,也将决定这场战争,能否早日结束。
而松风驿的“听雨轩”里,田中忠胜还坐在榻榻米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“银矿利益分配协议”。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的松树,眼神里满是挣扎。他想起自己的儿子,才刚满十岁,还在府里等着他回去陪他读书;想起自己的妻子,昨天还在跟他说,想把仓库里的丝绸捐给穷苦百姓,至少能积点德。
“罢了……”田中忠胜轻轻叹了口气,把协议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怀里,“为了田家,为了孩子,只能赌这一把了。”
他站起身,对着门外喊:“备车,回府!”
驿馆外的马车缓缓驶动,朝着左大臣府的方向去。而这份被田中忠胜紧紧揣在怀里的协议,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即将在倭国的朝堂上,激起巨大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