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张招娣的愁

丈夫的族兄觊觎这宅子,想要让她二嫁,张招娣硬是敲了抱着四岁的宝生敲了府衙的堂鼓,指高堂明镜,誓生不二嫁。

逼得逼嫁之人悻悻离去,这事儿在当年闹得挺大,当初知道这事儿的人都在传啊,说宝生他爹对她有多好,两个人的感情有多美,为他们可惜,怎么就阴阳相隔了呢。

其实张招娣觉得,那人也就那样,人人都以为她放不下亡夫,所以守节不嫁,其实她是自己不想再嫁。

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只觉得所有人都在逼她,在娘家时,父亲和弟弟是家中永远的重点。

在夫家时,她的生活围绕着丈夫,丈夫死的突然,孩子尚幼,她自然是伤心的,是担忧的,但是还有那么一分,诡异的解脱感,成亲使她逃离了娘家,那夫亡,是不是能让她有一个机会自己做自己的主。

只这些都在心中想着,张招娣沉默无言,做着人们口中为夫守节的痴情女子,有敲堂鼓一事,搏几分名声,街坊邻居们对她和宝生母子都有照顾。

后来她请人搭棚,养鸡,养鸭,想出避免鸡瘟的法子,像男人一样出门和饭馆儿谈生意,教导儿子,男人做的事情,她做了,女人做的事情,她也没耽搁。

刚开始谈生意时,因着名声在前,大家都对她敬重几分,买卖明着,也不坑她,邻里照顾,梦仙河边儿也没出过夜敲寡妇门的龌龊事。

日子一天天好起来,张招娣有时愧疚,因为她不是如传言中那样,忘不了丈夫而守寡,她是为了自己活的自在,清净,这要说出去,会被街面上的男人们骂的吧?张招娣又是惶恐的。

后来岁数大了,她也就想开了,亡夫忌日,在牌位前供一份烧鸡,倒一杯好酒。

“孩他爹,我呢,不管咋想的,确无二嫁,家门撑起来了,宝生也养大了,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,我是女子也不差,你在下头啊,帮我保佑着点儿宝生,还有家里的鸡和鸭。”

从张招娣,到如今张家娘子,哦,现在年岁上来,也能叫她张老太了,张招娣早想好了,等宝生有了媳妇儿,给儿子儿媳买个另购个小院儿,离她远点儿近点儿都成。

她就守着这宅子,还有鸡鸭,平日里养养鸡,串串门,在集上看看新鲜事儿,有事儿喊儿子,那是他该来,无事也不麻烦孩子。

等儿子成了亲,她也就放下最后一桩子事儿,好好的自己过活。

人家姑娘相不上,介意这家庭,张招娣也不埋怨,这事儿强求不得,说实在的,她还有点儿欣赏,看看人家爹娘兄弟,给姑娘相看就不止考虑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