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云:
龙楼凤阙以此尊,肯向荒城叩戟门?
金牌一举惊草莽,御林千骑踏烟尘。
只因私欲通关节,漫把军机作贾珍。
且看使君成大礼,先锋犹自逞强嗔。
话说那“浪子宰相”李邦彦,摆开全副钦差仪仗,浩浩荡荡一路北上。过了沁源县,这一日便到了威胜州的最后一道门户——虎口关。
这虎口关依山而建,地势险要,乃是进入田虎腹地的咽喉所在。
平日里,这里驻扎着三千精兵,守将名叫房学度,乃是田虎起兵时的老兄弟,性如烈火,最是瞧不起朝廷那些文官武将。
李邦彦的车驾到了关前,只见关门紧闭,吊桥高悬。
城楼之上,旌旗猎猎,一排排弓弩手早已严阵以待,寒光闪闪的箭头直指下方的钦差队伍。
“前军止步!”
负责开路的御林军统领勒住战马,仰头大喝,“大宋钦差、礼部尚书李大人驾到!奉旨前来招抚,尔等速速开关迎接!若是迟误,视同抗旨!”
这一嗓子喊出去,若是放在大宋腹地,那些州县官员早就屁滚尿流地跑出来磕头了。可这虎口关上,却是静悄悄的,半晌没有动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,城楼垛口处才探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脑袋。
那房学度披着半身铁甲,手里抓着一只烧鸡,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:“什么钦差?俺怎么没听说?俺家大王说了,这几天防备梁山贼寇奸细混入,不管是哪路神仙,没有大王的亲笔令箭,连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!”
御林军统领大怒:“大胆!圣旨在此时,谁敢阻拦?尔等就不怕朝廷天兵降临,踏平你这破关吗?”
“天兵?哈哈哈!”房学度把鸡骨头往城下一扔,狂笑道,“高俅那十万‘天兵’早就喂了王八了!你们这点人,还不够俺老房塞牙缝的!识相的,就把那些金银留下做买路钱,俺或许还能放你们过去。若是敢硬闯,嘿嘿,管杀不管埋!”
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”
暖轿之中,李邦彦气得浑身发抖。他这一路走来,哪个不是毕恭毕敬?没想到在这家门口,却遇到了这么个不知死活的拦路虎。
“太师说的没错,这帮草寇,畏威而不怀德!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,这趟差事还怎么办?”
李邦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掀开轿帘,对着外面的随行护卫低喝一声:“周教头!”
“卑职在!”
一名身如铁塔、背负双鞭的大汉大步上前。此人名叫周昂,乃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,武艺高强,不在林冲、呼延灼之下,是童贯特意派来保护李邦彦的顶尖高手。
“这蛮子太猖狂,损了朝廷颜面。”李邦彦冷冷道,“你去,给他点教训。记住,要打得狠,还要打得漂亮,让这帮土包子知道天朝的手段!”
“得令!”
周昂翻身上马,提着那条蘸金虎眼鞭,策马冲出阵列,直抵护城河边。
“城上的匹夫!可敢下来与你周爷爷三百回合?”周昂气沉丹田,声如洪钟,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而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