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巴图鲁头顶浮起一缕金红色气息,形如狼首,獠牙外露,双目赤红。那气息起伏不定,时聚时散。更诡异的是,狼首似要分裂——左侧气息沉稳厚重,右侧狂躁冲天,仿佛彼此撕咬。
她心头一震。
这是皇室气运之象,且非正统独有。两股气息分明在争夺权柄:一股已然掌权,一股蓄势待发。而巴图鲁身上所承者,正是后者——落魄而不服,隐忍而欲动。
原来如此。
他并非普通使臣,而是夺位失败被遣出的弃子,企图以外交建功,换取翻身之机。所以他急于表现,急于立功,急于证明北狄的价值。
正因如此,他才会轻易相信这封假信。
凌惊鸿收回视线,神色未改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她只说了这一句。
巴图鲁用力点头:“放心。这封信,我以性命护之。”
他转身大步离去,步伐坚定,背影决绝。
凌惊鸿未动,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于回廊拐角,才缓缓抬起手,将那张抄好的行程纸条塞入袖中。
她转身,朝相反方向走去,脚步轻悄。
乾元殿内,周玄夜已换上朝服。他将一份密件放入黑匣,锁好,藏进桌下暗格。抬头时,阳光正好,映照地砖,泛出冷冽光泽。
他坐回案前,翻开一本奏折,提笔批阅,仿佛刚才一切从未发生。
宫门外,巴图鲁骑马穿过朱雀大街,路人纷纷侧目。北狄使臣向来凶悍,今日却神情肃穆,怀中紧抱一封信,如同护佑珍宝。
马蹄声渐行渐远,最终消逝在北郊驿道的风沙之中。
凌惊鸿立于凤仪门回廊尽头,风吹动她的发丝,一缕滑至唇边,她未曾拂去。
她望着那条通往宫外的长路,眼神平静。
下一步,该让顾昀舟动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