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养活两人,他拼尽了全力。去工地搬运沉重的源石建材,去码头扛大包,去危险的废弃矿区边缘拾荒,甚至给一些三流佣兵团打零工,处理最肮脏、最危险的杂活。他们住在一个狭小、漏风、租金低廉的移动城市下层区的隔间里,家徒四壁,唯一的温暖便是彼此。
他将所有的艰辛都默默咽下,将所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都留给苏缓咪。看着她从蹒跚学步到咿呀学语,从懵懂无知到会抱着他的腿,用软糯的声音喊他“爸爸”,那双纯净的眼眸成为他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光亮。他体内那异常强大的、源自Sans的“审判”之力,他无暇去深究,也尽量不去动用,因为每一次使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,他只想用最普通的方式,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。
这天,博士像往常一样,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,结束了在码头一整天的重体力劳作,踩着夕阳的余晖,回到了那个位于巷道深处、终年潮湿阴冷的家。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薄木板门,屋里一片寂静,没有像往常一样,听到那个雀跃的脚步声和清脆的“爸爸回来了!”的呼唤。
“缓咪?”他试探着叫了一声,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没有回应。
他皱了皱眉,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。或许只是出去玩忘了时间?这孩子虽然懂事,但终究贪玩年纪。他放下手中顺路买的、虽然廉价但苏缓咪很喜欢的甜味营养棒,开始生火准备简单的晚餐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窗外天色由昏黄转为暗蓝,最后彻底被夜幕笼罩。简陋的桌上,那份营养棒依旧孤零零地放在那里。
晚上八点多了。
博士心中的不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,迅速扩散开来。他坐立难安,几次走到门口张望,狭窄的巷道里只有呼啸而过的冷风和远处模糊的霓虹灯光。
“不行,得去找找。”他再也无法安心等待,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。他抓起那件破旧但厚实的外套,冲入了夜色之中。
他找遍了苏缓咪常去的所有地方:附近那个堆满废弃零件、孩子们当作秘密基地的小广场;那个卖便宜糖果的老奶奶的摊位;甚至沿着她可能走过的每一条街道,呼喊她的名字。
一无所获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他如同疯魔一般。他辞掉了所有工作,白天拿着苏缓咪那张唯一的、有些模糊的照片,四处询问,踏遍了移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悬赏信息贴满了布告栏。晚上,则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回到冰冷的家,对着空荡荡的房间,一遍遍地安慰自己:“只是走丢了…一定是不小心走远了…没关系,只要找到就好…只要找到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…”
他拒绝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。苏缓咪是他存在于这个残酷世界的唯一意义,是他坚持下去的全部理由。
然而,命运并未给予他丝毫怜悯。在一个半月后,一个与他一同在码头干过活的工友,带着复杂而怜悯的神情,找到了几乎不成人形的他。
“兄弟…节哀。”工友艰难地开口,“我…我打听到消息了…你家那丫头…她…她没了…”
博士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,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。他愣在原地,工友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,只捕捉到一些破碎的词句:“…罗德岛…秘密实验…志愿者…突发性源石结晶恶性爆发…没能救回来…”
工友叹息着留下一点微薄的慰问金,摇着头离开了。
博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再也等不到主人归家的“家”的。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背靠着墙壁,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永恒灰暗的天空。仿佛支撑着整个世界的擎天巨柱轰然倒塌,只剩下无尽的虚无和黑暗。
小主,
他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、最廉价的香烟,抽出一根点燃。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,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,但他毫不在意,只是机械地、一口接一口地吸着,仿佛这微不足道的刺激,是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唯一方式。
他就这样,在冰冷的绝望和刺鼻的烟味中,熬过了一天一夜。
与此同时,一些零碎的、被刻意掩盖的真相,也开始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,如同污水般渗入他的耳中。他的女儿,苏缓咪,并非简单的“医疗事故”。她是被那个名为罗德岛的医药公司,以“新型源石病抑制剂临床实验招募贫困志愿者”为名,诱骗参与了一项极高风险、甚至可能未经完全伦理审批的禁忌试验!最终,她的身体无法承受实验带来的剧烈反应,导致了不可逆的恶性源石感染,在极短时间内…化为了一座冰冷的、布满源石结晶的雕塑。
当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,当唯一的温暖被无情夺走,并且是以如此残酷和不公的方式…
博士眼中最后一点属于“人”的温情,彻底熄灭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房间角落那个破旧的木箱前,打开。里面存放着一些他平日里舍不得穿的、相对整洁的衣物,还有一条苏缓咪生前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