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空杯，他身体微微前倾，手肘支在桌面上，目光锁住她，那里面因酒意而氤氲开的情绪更加浓烈，也更加直白。

“想要的都有？”他重复着她的话，舌尖似乎回味着红酒的甘醇，也回味着这几个字，然后，他清晰地、缓慢地，吐出后半句，“我想要的……就是你啊，苏挽月。”

“咳咳——！” 苏挽月刚抿了一小口酒，闻言猛地被呛到，辛辣的酒液冲入气管，让她瞬间咳嗽起来，脸颊涨得通红，眼眶也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。

君无垢几乎是立刻起身，绕过小半个餐桌来到她身边，大手带着力道，轻轻拍抚着她的背脊。他的手掌温热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，节奏稳定，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他声音里带着无奈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，“像个小孩子一样。”

苏挽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，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瞪他，因为呛咳和羞恼，眼尾染着红，湿漉漉的，没什么威慑力，反而显得更加生动可怜：“还不是……咳……你说的话……太吓人了！”

哪有人这么直白、这么不管不顾地说这种话的！还是在这样的场合！

君无垢看着她这副模样，非但没有收敛，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，眼底漾开真实的、愉悦的光彩。

他甚至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，就顺势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，距离瞬间拉近，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原本的冷冽气息，将她笼罩。

“吓人吗？”他低声问，目光落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，又回到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上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欣赏，“可我觉得，现在的你，才可爱。”

苏挽月一怔。

君无垢伸出手，指尖极其轻柔地，拂开她颊边一缕因咳嗽而散落的发丝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
他的指尖带着薄茧，划过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“苏挽月，”他唤她的名字，声音很轻，像叹息，也像梦呓，“你知道吗？我刚回国，在灵堂见到你的时候……你穿着一身黑，戴着小白花，站在那里，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佛。”

小主，

他的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，语气里带着回忆和一种复杂的感慨：“美，是真美。无可挑剔的端庄，完美无缺的哀伤……可也像玉一样，冰冷，没有生气。好像稍微碰一下，就会碎掉，或者，永远保持着那个完美的、哀戚的姿势。”

苏挽月听着他的话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那时的她，确实如此。

整个世界随着君无言的离去而崩塌，只剩下一个名为“未亡人”的空壳，支撑着她完成所有的仪式和责任。

“可是现在……”君无垢的指尖停留在她耳畔，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，只是那温度和他专注的目光，已足以让她心跳失序，“你会笑了，眼睛里有光了。会为了公司的事情认真烦恼，也会因为我的话生气瞪我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多了些更深的、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了的情感，那里面混杂着欣慰、骄傲，和一种满足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