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动‘锐眼’AI最高权限,将它的核心数据流压缩加密,通过我们之前预留的‘幽灵信道’,尝试远程注入‘方舟号’主网络。如果失败,转向南极基地的外围数据接口。最终目标:让它尽可能接近黑塔核心。”
通讯那头陷入长达五秒的死寂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,和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——林薇在快速调取数据。
然后她的声音传来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陈总……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‘锐眼’不是战斗AI,它只是分析模型!它的核心代码里还留着周锐生前设置的情感模块——他会害怕,会犹豫,会像人一样在绝境中崩溃!”
她顿了顿,声音哽了一下:“而且……这是周锐留在世上最后一点‘活着’的痕迹了。您要我把他的‘灵魂’撕成三千个数据碎片,裹上三十六层动态伪装外壳,像把一滴水藏进暴雨里送进敌人的火海?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打断她,声音低哑但斩钉截铁,“我知道这意味着我们可能永远失去‘锐眼’,意味着周锐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可能消失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手中怀表表盘上倒映的自己——伤痕累累,眼神却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。
“但苏清雪在那边,她准备用自己换我们的生路。林薇,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。要么赌这一把,要么……眼睁睁看着她烧成灰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这次,林薇的呼吸声变得急促,然后归于一种冰冷的、属于顶尖黑客的绝对理性。但仔细听,那理性下压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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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指令确认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告别,“‘锐眼’注入程序启动。我会用三层动态伪装协议配合量子纠缠加密,预计三分钟后开始传输。陈总……”
她停了一秒。
“保重。也请……告诉周锐的‘锐眼’,我们都很想他。”
通讯切断。
陈默靠在墙上,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。他看了一眼两名队员:“还有多远到船尾薄弱点?”
“老枪”快速查看战术终端,脸色难看:“绕过前面两个弯道,再下一层甲板就是。但根据生物信号监测……那段路至少有三十个刚才那种‘眼睛’在活动,还有三个高能量反应源,疑似……”
“疑似更大的东西。”陈默接话,撑着墙壁站起,“但必须走。”
他迈步向前,手腕处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、持续的麻痒感。
低头。
那条苏清雪很久前送给他的手链——由怀表破碎时掉落的几片碎屑镶嵌而成,他一直戴着——此刻正散发出极其微弱的、与怀表同源的脉动蓝光。
不是闪烁,是持续稳定的、仿佛呼吸般的明暗交替。
更奇异的是,当这蓝光亮起时,陈默感觉刚才连接守护者网络带来的精神疲惫感,竟然在缓缓消退。一种温和的、仿佛清泉流过干涸河床般的滋养感,从手腕处蔓延至全身。
这是……怀表碎片在与主体共鸣?还是“守护者网络”的某种反馈机制?
他不知道。但此刻,任何一点增强都是宝贵的。
他将手腕举到眼前,仔细观察。蓝光的脉动频率,似乎与自己的心跳……正在缓慢同步?
“陈总,您的手……”“灰鸽”惊讶地指向他的手腕。
陈默低头,看见自己手腕皮肤下,隐约有极其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细线,正顺着血管走向,向上臂蔓延了短短一小截,随即隐没不见。
没有不适感。反而有种奇异的“连接感”增强——仿佛他与怀中怀表的联系,与远方苏清雪的羁绊,都因此变得更加清晰、坚韧。
是福是祸,此刻无暇深究。
他将袖口拉下,盖住手链和那隐约的蓝线:“继续前进。时间不多了。”
队伍再次在昏暗通道中潜行。这一次,陈默能感觉到,怀中怀表的脉动,手腕处手链的微光,以及自己心跳的节奏,三者正在趋于某种和谐的统一。
每一声心跳,都像在呼唤遥远的她。
每一缕微光,都像在回应这份呼唤。
而前方,船尾薄弱点所在的区域,那诡异的轰鸣声中,突然夹杂了类似无数婴儿啼哭的尖锐嘶鸣——声音层层叠叠,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,如潮水般涌来。
新的战斗,不,是新的噩梦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