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

这座横亘在人类疆域与万妖之森间的城墙，已在此矗立了三百年。砖石是用淬了玄铁的黑曜石混合岩浆浇筑而成，高达千丈，宽逾百丈，远远望去像一条沉睡的黑色巨龙，将妖族的嘶吼与人类的炊烟隔绝在两边。

此刻，这条“巨龙”正被血色唤醒。
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
城墙上的激光炮阵列从未停歇，炮口喷吐的炽白光束像密集的雨线，朝着城外的黑暗倾泻而去。光束刺破妖气的刹那，会炸开成片的白光，照亮那些从黑雾中扑来的狰狞身影——有的长着狼头人身，挥舞着骨棒；有的像巨大的蜘蛛，吐着腐蚀性的粘液；更有甚者生有双翼，在低空盘旋，时不时俯冲下来，用利爪撕扯城墙上的防御工事。

“左侧机炮过热！快换备用能源匣！”

“第三段城墙出现裂缝！预备队顶上！”

“医务兵！医务兵在哪？张排长被妖蛛的酸液扫中了！”

嘶吼声、爆炸声、妖物的咆哮、金属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一曲属于边疆的残酷交响乐。城墙上的将士们穿着厚重的合金战甲，脸上沾满了硝烟与血污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黑夜里的星子，死死盯着城外那片翻涌的黑雾。

李铁山靠在一台激光炮的炮座上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。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，显然是刚才抵挡狼妖冲撞时被震伤了，但他看都没看一眼，只是咬开一枚高能营养剂的包装，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。

“铁山哥，你胳膊得处理一下！”旁边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喊道，他叫王小豆，昨天刚满十六岁，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，声音还在发颤，却死死握着手里的脉冲步枪，手指扣在扳机上，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
“处理个屁！”李铁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猛地拍了拍机光炮的炮管，“等把这群杂碎打退了，老子睡三天三夜都成！现在给我盯着——看见没？黑雾里那只长翅膀的，等它再飞近点，给老子一炮轰下来！”

王小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黑雾中闪过一道灰影，那是一只翼展超过三丈的飞妖，鹰头狮身，利爪闪烁着寒光，正盘旋着寻找城墙的薄弱点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指有些发僵：“铁山哥，那是……是‘骨翅鹰’，据说皮糙肉厚，机光炮得打要害才行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李铁山一脚踹在炮座上，机光炮微微转动，炮口对准了那道灰影，“老子当年在黑风谷，用反坦克导弹轰过比这大十倍的‘雷鹏’！瞄准它的脖子——对，就是翅膀根连接的地方，那里的鳞片最薄！”

王小豆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按下发射按钮！

“嗡——！”

炽白光束拖着长长的尾焰，精准地命中了骨翅鹰的脖颈！那只飞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翅膀瞬间失去力气，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向黑雾，溅起一片妖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