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 药庐变动物园?

院外的敲门声伴着孩童焦急的呼喊,一下下撞在药庐的木门上,越来越急:“李大夫,求你开开门呀!我奶奶咳得快喘不上气了,娘让我来拿药!”

李云谦握着扫帚的手猛地收紧,听声音便知是村西王阿婆的孙子小石头。这孩子平日最是稳重,说话轻声细语,此刻声音里带着哭腔,还夹杂着急促的喘息,想来情况当真紧急。他低头扫过满地狼藉——金黄的炒谷芽撒得四处都是,有的钻进了青石板缝,有的沾在了药草盘边缘;青石台旁,盛谷芽的陶碗碎成两瓣,瓷片闪着冷光;药柜底下那撮棕毛依旧一动不动,想来是小獾子也被敲门声唬住,缩在里头装乖。

“来了来了,莫急!”李云谦应了一声,随手把扫帚戳在墙角,快步往木门走去。手指刚碰到门闩,又想起什么,回头瞥了眼院中的乱象,赶紧顺手扯过旁边挂着的晒药布帘,往碎碗和谷芽堆上一搭,勉强遮了些狼狈。
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门外的小石头立马扑了上来,小脸涨得通红,眼角挂着泪珠,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泛了白:“李大夫,您可算开门了!我奶奶从傍晚咳到现在,刚才忽然喘不上气,娘让我赶紧来拿药,说晚了怕出事!”

李云谦伸手揉了揉他汗湿的额发,温声道:“别急,你奶奶的止咳药我昨儿就配好了,专门用蜜炼过,不苦,我这就去拿。”说着侧身让小石头进门,刻意挡在他身前,想把院里的狼藉挡在视线外,只盼孩子一心记着拿药,别多留意。

可小石头眼尖,刚跨进门槛,目光就绕开李云谦的身子,瞥见了布帘底下露出来的碎瓷片,还有从布帘缝隙里滚出来的几粒谷芽。他小眉头立马皱起来,停下脚步指着布帘:“李大夫,您这布帘咋盖在地上呀?底下是不是藏了啥?还有这地上,咋有谷芽?”

话音刚落,药柜底下忽然传来一声细细的“哼唧”,声音软乎乎的,像小奶猫撒娇。小石头耳朵灵,瞬间竖起耳朵,眼睛瞪得溜圆:“啥声音?是不是有小耗子?还是有小兔子?”说着就要抬脚往药柜边跑。

“哎,别跑!”李云谦赶紧伸手拉住他的后领,心头暗叫不好,嘴上打圆场:“没啥没啥,许是风吹着药草叶子响了,你奶奶还等着药呢,咱们先拿药再说。”可那小獾子像是偏要拆台,大概是在柜底待得闷了,又扒拉了两下木板,发出“窸窣窸窣”的动静,还伴着爪子挠木头的轻响。

小石头挣开他的手,像只灵活的小泥鳅,一溜烟就跑到了药柜旁,弯腰趴在地上,把脑袋往柜底凑。李云谦怕他惊着小獾子,也怕野物性子烈挠着孩子,赶紧快步上前,刚想按住他的肩膀,就听见小石头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:“哇!是小獾子!李大夫,你快看!好小的小獾子!浑身毛茸茸的,太可爱啦!”

他一边喊,一边伸手就想往柜底掏,指尖都快碰到小獾子的棕毛了。李云谦赶紧按住他的手,语气沉了些:“慢着,别碰它!这是野物,性子烈,小心它挠你。”

可小石头哪里听得进去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柜底,嘴里不停念叨:“它才不烈呢,你看它多乖,还看着我呢!咦,它嘴边还有黄乎乎的东西,是不是偷吃了您的药呀?”一句话精准戳中实情,李云谦脸上一阵热,无奈地叹了口气,也没法否认。

这厢正拦着小石头,那柜底的小獾子竟胆子大了起来。许是见小石头是个半大孩子,没有威慑力,竟叼着嘴里没吃完的半根甘草,慢悠悠地从柜底钻了出来。它蹲在地上,歪着小脑袋,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小石头,嘴里的甘草还时不时晃一晃,那模样竟像是在打量眼前的小不点。

小石头瞬间笑开了花,刚才的焦急和哭腔一扫而空,也不顾李云谦阻拦,顺势蹲下身,伸着小手想去摸它的棕毛:“小獾子,你咋跑李大夫的药庐里来啦?是不是也觉得李大夫配的药好吃呀?我娘说,李大夫的药是清溪村最好的,连我奶奶那么难好的咳嗽,喝了都管用。”

小獾子往后缩了缩,却没跑,只是叼着甘草,警惕地眨了眨眼。等小石头的手离它还有半尺远时,它忽然往前凑了凑,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小石头的指尖,又立马缩了回去,模样憨态可掬。

李云谦看着一人一獾蹲在地上对视的模样,再瞧着被布帘遮不住的满地狼藉,只觉得头更疼了。他揉着眉心叹道:“别光顾着玩,你奶奶还等着药呢,先拿药回去熬了给你奶奶喝。”说着转身往药架走去,刚拿起包好的药包,就听见身后小石头“哎呀”一声。

回头一瞧,竟是小獾子趁小石头不注意,叼着他垂在身侧的布兜绳扯了扯。那布兜是小石头娘给缝的,专门用来装他的小玩意儿,此刻被小獾子一扯,兜里的几颗水果糖豆掉在地上,滚到了小獾子脚边。

小獾子立马丢下甘草,凑上去嗅了嗅,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糖豆,像是在研究这是什么新奇玩意儿。小石头也不恼,反倒笑得更开心了,赶紧把糖豆捡起来,小心翼翼地递到小獾子嘴边:“给你吃,这个比甘草甜!我娘特意给我买的,可好吃了,你尝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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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獾子犹豫了一下,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糖豆,大概是尝到了甜味,立马叼起一颗,缩到墙角嚼了起来,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吃得格外香甜。

李云谦走过来,把药包塞到小石头手里,又从案上拿起一个空陶碗,递给他一杯温水:“快回去,药熬开了给你奶奶喝,记得趁热,喝了之后让她侧躺着歇着,别着凉。”小石头接过药包,紧紧抱在怀里,却还恋恋不舍地看着墙角的小獾子,脚像粘了胶水似的挪不动。

“李大夫,”他仰着脑袋,眼里满是期盼,“我能常来看它吗?我以后把我的糖豆都分它一半,还能给它带山里的野果子,我知道哪种野果子最甜。”

李云谦看着那只正嚼着糖豆、半点不见生分的小獾子,又瞧着院里还没收拾的狼藉,再想想这小獾子胆大包天的性子,怕是想赶也赶不走了。他终究是点了点头:“可以是可以,但只能在院外看,不能随便进药庐,也不能伸手摸它,万一它发脾气挠你就不好了。”

小石头喜滋滋地应了,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跑,临了还冲小獾子挥挥手:“小獾子,我明天再给你带糖豆!你可别跑呀,等着我!”
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药庐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剩小獾子蹲在墙角,把最后一颗糖豆嚼得“咯吱”响。李云谦看着满地的谷芽、碎碗,还有那只吃完糖豆,正舔着爪子、毫无愧意的小毛团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他弯腰拿起扫帚,刚扫了两下,就见小獾子叼着一根甘草,慢悠悠走到他脚边,把甘草往他扫帚旁一放,又歪着脑袋看他,黑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在帮忙,又像是在邀功。

李云谦看着脚边的小毛团,指尖顿在扫帚柄上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这小獾子倒是机灵,懂得用甘草讨好他。他想起刚才小石头惊喜的模样,又瞧着这小獾子憨态可掬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药庐多这么一位“常住客”,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
正想着,小獾子忽然又动了,它叼着甘草,往石案的方向跑,跳到石案底下,扒拉着刚才被碰乱的药草,像是在帮忙整理。可它力气小,越扒拉越乱,把紫苏叶扒得满地都是,还差点碰倒案上的麻油灯。

李云谦赶紧放下扫帚,上前把油灯往石案内侧挪了挪,看着被小獾子搞得更乱的药草,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。看来,这“动物园”的日子,往后怕是不得安宁了。

院外的敲门声伴着孩童焦急的呼喊,一下下撞在药庐的木门上,越来越急:“李大夫,求你开开门呀!我奶奶咳得快喘不上气了,娘让我来拿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