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,没事,养养就好了。”李云谦笑了笑,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,“等药膏干了,就让他躺着,别蹭掉了,热敷的时候记得温度别太高,别烫伤皮肤。”
二柱爹连连道谢,转身去灶房帮儿媳妇烧火。李云谦收拾好药箱,刚想站起来,就听见二柱低声说:“云谦老弟,其实……我这腰,老早就有点毛病了。”
李云谦愣了一下,回头看他。
二柱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点无奈:“前年秋收的时候,扛麻袋,也是贪多,扭了一次腰,当时没当回事,随便贴了张膏药就过去了,后来阴天下雨的时候,腰就隐隐作痛,只是不严重,就没跟人说。这次磕在树墩子上,怕是把旧伤也勾起来了。”
李云谦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旧伤?你怎么不早说?旧伤叠加新伤,恢复起来更慢,而且容易落下病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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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麻烦你呗。”二柱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,“你天天这么忙,村里谁家有点事儿都找你,我这点小毛病,哪好意思再麻烦你。”
李云谦哭笑不得:“我当郎中的,不就是给人看病的吗?你这叫什么话。”他想了想,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小包草药,“这是五加皮和威灵仙,你加到刚才的药里一起熬,五加皮强筋健骨,威灵仙祛风通络,对你这旧伤有好处。记住,这次一定要养好,别再落下病根,不然以后年纪大了,有的罪受。”
二柱感动得眼圈发红,连连点头:“知道了,知道了,这次一定听你的,好好养着。”
李云谦收拾好东西,跟二柱爹和二柱媳妇打了招呼,刚走出院门,就看见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,阳光火辣辣的,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村口的老槐树下,围了几个乘凉的老人,看见他,都笑着打招呼:“云谦小子,又看完一个病人啊?”
“是啊,张大爷,李大爷。”李云谦笑着回应。
一个白胡子的老人摆摆手:“快过来歇会儿,喝口水,看你这满头大汗的。”
李云谦也确实有点渴了,走过去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。老人递给他一碗凉茶水,他接过来,喝了一大口,清甜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瞬间驱散了燥热。
老槐树枝繁叶茂,遮出一片阴凉,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几个老人聊着天,说的都是村里的家长里短,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学堂,谁家的母猪下了崽,谁家的麦子长得好。李云谦听着,嘴角噙着笑,心里暖洋洋的。
他抬头看着老槐树,树干粗壮,树皮皲裂,像老人的皱纹,树洞里还塞着些孩子们丢进去的石子和碎布。这棵老槐树,在清溪村立了上百年了,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的村民生老病死,也见证了李云谦从一个懵懂的少年,长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郎中。
小时候,他跟着师父在这棵老槐树下采药,师父坐在石墩上,教他辨认草药,讲那些中医的道理。师父说,医者仁心,治病救人,是积德行善的事。那时候他还不懂,只觉得跟着师父采药很有趣,直到师父去世,他接过师父的药箱,才明白肩上的担子有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