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谦吃完最后一口糯米团子，桂花与豆沙的甜香还萦绕在舌尖。他将陶碗搁回灶台，又从布囊里取出一小包草药递给王猎户，细细叮嘱：“大黄的伤虽见好，药膏还得早晚各敷一次，这包是续的药，用温水化开了涂，切记别沾生水。”王猎户连连点头，接过草药小心收进灶头的木匣子里，又从墙角拎出个麻布口袋：“李大夫，山里的野栗，你带着路上吃，填肚子。”

李云谦也不推辞，接过口袋揣进怀里，低头看时，那只小狐狸正蹲在脚边，仰头望着他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。他笑了笑，弯腰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：“怎么，想跟我上山？”小狐狸像是听懂了，立刻欢快地叫了两声，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

王猎户在一旁笑道：“这小东西黏人得紧，你带上它也好，山里的路它熟，能给你搭个伴。”

李云谦应了声好，又谢过张老太的糯米团子，这才揣着那枚银狐毛，带着小狐狸往乱石岗的方向去。

此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，清溪村的晨雾彻底散了，田埂上的露水被晒得半干，踩上去湿湿软软的。道旁的野菊开得正盛，黄的白的一簇簇挤在一起，风一吹，便有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。小狐狸跑在前面，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他，像是怕他跟不上，又像是在炫耀自己识路。

行至乱石岗脚下，路就难走起来。满地都是拳头大的碎石，硌得脚底生疼，两旁的荆棘长得半人高，枝桠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，沾得人衣衫湿漉漉的。李云谦拨开一丛荆棘，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药香，和那枚银狐毛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他心头一动，抬眼望去，只见前方不远处，竟有一片茂密的竹林，青碧的竹叶遮天蔽日，阳光透过叶隙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
小狐狸忽然加快了脚步，朝着竹林的方向窜了进去，嘴里还发出细碎的呜咽声，像是在催促他。

李云谦紧走几步，跟着钻进了竹林。

一进竹林，凉意便扑面而来，暑气瞬间消散了大半。林间的地面铺着厚厚的竹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是踩在毡子上。竹子长得极高，粗的有碗口那么粗，细的却只有手指般细，风吹过竹林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。

他循着药香往前走，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，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极轻的狐鸣，清冽又孤寂，和昨夜在乱石岗听到的那声一模一样。

小狐狸的脚步顿住了，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，尾巴也竖了起来。

李云谦心头一紧，放慢了脚步，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药囊上。他往前走了几步，拨开挡路的竹叶，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