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一早的烟火与问诊

天刚亮透,清溪村的鸡叫还没歇,东边天际染着层淡淡的橘红,把屋顶茅草照得暖乎乎的。李云谦推开药庐铜锁时,指尖触到冰凉金属,混着药柜里当归、甘草、陈皮的陈香,心里先安了几分。他刚把檐下晾着的陈皮收进竹篓,又将药柜底层的独活、杜仲翻出来晾晒——这些药材怕潮,得趁早起干爽透透气,院门外就传来李阿婆的脚步声,伴着竹篮磕碰的轻响,踩在村道土路上,踏实又真切。

“云谦啊,起得这么早。”李阿婆跨进院门,裤脚沾着点清晨湿泥,把竹篮往门槛上一放,掀开粗布,露出两个圆滚滚的玉米饼,还带着灶火余温,热气顺着布缝往上冒,“你阿公喝了两回药,昨晚踏踏实实睡了一宿,今早起来说胸口堵得慌的劲儿散了大半,非得让我给你送这个来。”她从竹篮底下翻出一把油绿菠菜,带着新鲜泥土气,“今早刚从菜园割的,没打农药,你回去炒着吃或煮面都好。”

李云谦接过玉米饼和菠菜,指尖触到温热面衣,软乎乎带着韧劲,咬了一小口,清甜玉米香混着烟火气在嘴里散开,笑着道:“阿公见效就好,您该让他多躺会儿,何必特意跑一趟。这玉米饼真香,婶子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他找了个干净陶盆盛上菠菜,往屋角水缸边挪了挪,“阿公没再念叨去地里吧?”

“哪能啊,听你的话在家择菜呢。”李阿婆在院中石凳坐下,掏出针线笸箩慢悠悠穿针引线,“二柱这孩子实在,今早天不亮就去挖红薯,说趁凉快省得我们老两口费劲。刚才我来的时候,看见他正往家里挑红薯,还把阿公地里的畦整平了,说秋冬能种白菜萝卜。”

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锄头拖地的声响,王二柱扛着锄头走进来,裤脚卷到膝盖,沾着泥点,额角渗着细汗,肩上搭着洗得发白的汗巾:“云谦大夫,阿婆!红薯都收拾完了,畦也整好了,土耙得细细的,过两天就能撒籽。”他抹了把汗,憨厚地笑,“我娘说后院菊花快开了,黄澄澄的,问你要不要,晒干了泡茶清肝明目,她记着你去年秋天提过,熬夜整理药方时喝着舒服。”

“多谢婶子和你。”李云谦把玉米饼递回给李阿婆一块,“您也吃,刚出锅的香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李阿婆摆手推回去:“我吃过了,在家喝了粥配咸菜,饱饱的。”又转头跟王二柱唠了两句,“菊花让云谦自己去摘就行,不用你们特意送。”

“没事,到时候我摘了送过来,不费劲。”王二柱挠挠头,“对了云谦大夫,我家隔壁三婶说最近眼睛干涩,不想吃药,想问你有没有法子。”

李云谦想了想:“让她多吃胡萝卜,或用枸杞、菊花泡水喝,傍晚用干净桑叶煮水敷眼睛,也能缓解。”

“好嘞,我记着了。”王二柱应着,又说村东头老槐树发了新芽、村西头小河能钓到小鱼,才扛着锄头往自家地里去了。

李阿婆缝了会儿衣裳,跟李云谦唠起村里琐事:谁家稻子熟了要收割,谁家鸡下了双黄蛋在村里念叨,谁家小子考上镇上学堂全家高兴。李云谦一边听着,一边翻晾草药,偶尔应上两句,院里气氛温温软软的,像清晨的阳光。

李阿婆缝完针脚,收拾好针线笸箩起身:“我回去了,你阿公等着我做饭呢。记得把玉米饼吃了,别放凉。”

“阿婆慢走。”李云谦送她到院门口,看着她背影融进晨光里,才转身回院。

他刚咬了口玉米饼,就见村南头赵大嫂抱着孩子匆匆跑来,头发有些散乱,脸上带着急色,脚步踩得飞快,尘土都扬了起来:“云谦,快给娃看看!今早起来流鼻涕、打喷嚏,脸还热,哭着不肯吃东西,哄了半天也没用,可急死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