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清溪村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，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斜斜搭在李云谦家的院墙上。他刚收拾完磨镰的家什，洗手时还能闻到指尖残留的铁屑与草木混合的气息，院门外就传来王婶清亮的喊声：“云谦，饭好咯，快过来吃！”

李云谦应了声，顺手拿起墙边挂着的一小袋刚炒好的南瓜子，这是前几日他剥了南瓜籽晒干后炒的，想着给王婶家的小孙子带过去。推开门，隔壁院的炊烟正袅袅升起，带着玉米饼的焦香和炖菜的荤香，顺着晚风飘过来，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。

王婶家的院子比他家热闹些，李大叔正坐在屋檐下抽着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，王婶的小孙子小石头蹲在院角，手里拿着根树枝逗着一只花斑猫。见李云谦进来，小石头立刻扔下树枝跑过来，仰着小脸喊：“云谦哥！你磨的镰刀真厉害，我爷说比镇上铁匠铺打的还锋利！”

“小孩子家懂什么锋利不锋利。”李大叔笑着磕了磕烟锅，起身招呼李云谦，“快坐，菜刚炖好，就等你了。”

堂屋里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，中间一口黑铁锅冒着热气，里面是白菜豆腐炖粉条，大块的五花肉泛着油光，干香菇的香气混着白菜的清甜扑面而来。锅边贴着一圈金黄的贴饼子，边缘烙得焦脆，还带着淡淡的玉米香。旁边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，撒着蒜末和辣椒油，看着就爽口。

“快尝尝，这贴饼子我特意多放了点白面，软和，你牙口细。”王婶给李云谦夹了块贴饼子，又舀了一大勺炖菜，“五花肉炖得烂乎，不腻人。”

李云谦咬了口贴饼子，焦脆的边缘带着麦香，内里松软入味，吸足了炖菜的汤汁，越嚼越香。他又尝了口五花肉，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，豆腐吸饱了肉汤，软嫩多汁，粉条爽滑劲道，一口下去，浑身都暖了。“婶，您的手艺真好，比我自己做的强多了。”

“你一个年轻人，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。”王婶笑着说，“当初你刚搬来，我还担心你不会做饭，没想到你种菜、修房子样样都行，比村里的小伙子还能干。”

李大叔喝了口米酒，开口道：“云谦啊，你磨的那把镰，我下午试了试，割草那叫一个利索，比我那把新镰还好用。过两天收豆子，就靠它了。”

“大叔您用着顺手就好。”李云谦把带来的南瓜子放在桌上，“这是我炒的南瓜子，小石头爱吃，您和婶也尝尝。”

小石头眼睛一亮，立刻抓了一把塞进嘴里，鼓着腮帮子说：“好吃！咸咸的，香香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