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松香密语

周成的脸在烛火下泛着死灰,嘴唇哆嗦了半晌,突然猛地低下头,额角抵着冰冷的柱石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不知道什么木牌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掩不住话里的虚浮。

李云谦没再逼问,只将目光转向桌上的碎布。老仵作颤巍巍地用镊子夹起一块沾着松香的麻布,昏黄的光线下,那点琥珀色的凝结物泛着硬壳,像块被遗忘的伤疤。“这松香里混了点朱砂末,”老仵作凑近了些,眯着眼道,“寻常牢里用不上这个,倒像是……给木头封蜡时掺的。”

苏晚站在一旁,忽然想起阿福前几日说过的话。那孩子捧着个破碗,神秘兮兮地跟她说:“苏姐姐,我看见杂役房后堆着些新劈的木柴,上面黏糊糊的,还有红点子呢。”当时她只当是孩子随口说的玩话,没放在心上,此刻想来,那些“红点子”怕就是朱砂混着松香的痕迹。

“杂役房在哪?”李云谦抬眼问亲兵。

“就在大牢西角,挨着柴房。”亲兵答得利落,“方才审那杂役时,他说昨夜去过柴房,说是给灶上抱柴。”

“去看看。”李云谦抓起桌上的油纸包,转身就往外走。廊下的风比先前更急了,灯笼被吹得猎猎作响,光线在地上投下疯狂扭动的影子。苏晚快步跟上,听见他低声道:“若真是给木牌封蜡,必然要动火,柴房里该有痕迹。”

一行人穿过城隍庙的侧门,往大牢方向去。夜露已经打湿了石板路,踩上去滑腻腻的,像敷了层薄冰。远处传来更夫敲四更的梆子声,一下下撞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孤清。

杂役房果然挨着柴房,两间都是矮矮的土坯房,檐下堆着半人高的枯枝。李云谦让亲兵撬开柴房的锁,推门时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,混着草木的湿腥气,刺得人鼻腔发疼。

“点灯笼。”他沉声吩咐。

两盏灯笼举起来,昏黄的光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。柴房中央堆着些劈好的木柴,靠边的地上有个被踩平的火堆,灰烬里还能看见几星未燃尽的火星。李云谦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点灰,指尖沾了层黑中带红的粉末。

“是朱砂。”他屈起指节敲了敲地面,“这里烧过东西,不止是柴。”

苏晚的目光落在柴堆后的墙角,那里有块新翻动过的泥土,颜色比周围深了些,还带着湿润的光泽。“大人,您看那儿。”她轻声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