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山深处,风雪呼啸。陈文甲所说的隐秘山洞,位于一处背风的断崖之下,洞口被几株巨大的、挂满冰凌的雪松和层层藤蔓遮掩,极为隐蔽。若非他亲自带路,绝难发现。
拨开藤蔓,一股温暖湿润的、带着硫磺气息的热气扑面而来,与外面的酷寒形成鲜明对比。洞内并不深,但很宽敞,中央有一个约两丈见方的天然温泉池,池水清澈,热气氤氲,将整个山洞烘得温暖如春。池边有平坦干燥的岩石,洞顶有裂隙透下天光,虽不十分明亮,却也足以视物。
“这里是我采药时躲避暴风雪发现的,池水有疗伤之效,我偶尔会来泡一泡,驱除寒气。”陈文甲解释道,熟练地从角落一个干燥的石缝里取出一些他以前存放的简单物资:火折子、一小罐盐、几张兽皮、以及一个缺了口的陶罐。
夏清荷扶着赵雨在池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。温热的空气让赵雨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,她自行盘膝调息,巩固刚刚摆脱蚀魂钉、仍显虚弱的神魂。
夏清荷也松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她先检查了一下陈文甲的伤势,确认无碍后,才在池边坐下,脱下湿透冰冷的外衣,拧干水分,用真气烘烤。陈文甲则用陶罐盛了温泉水,架在池边石头上,用火折子点燃带来的少许干柴,烧水准备煮些热汤。
温暖的泉水,安全的庇护所,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杀机。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。
“哥,这些年……你一直一个人在这里?”夏清荷看着陈文甲熟练生火的动作,轻声问道。
陈文甲拨弄柴火的手微微一顿,火光映照着他清瘦的侧脸,带着几分沧桑。“也不算一直。离开扬州后,我换了容貌身份,在江南各地流浪,一边行医采药谋生,一边打听你的消息,同时也躲避可能存在的追踪。三年前来到天目山,觉得这里僻静,适合隐藏,也方便采药研究医术,便留了下来。偶尔也会出山,用采到的药材换些必需品。”他看向夏清荷,眼中满是愧疚,“清荷,对不起,当年我……”
“哥,别说了。”夏清荷打断他,握住他的手,“当年的事,不怪你。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,才独自离开。而且,若非你留下的《基础炼气诀》和那点星火,我也不会有今天。我们都没有错,错的是那些觊觎星核、不择手段的势力。”
陈文甲反握住妹妹的手,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,心中酸涩又欣慰。他的妹妹,真的长大了,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拼命保护的小女孩了。
“清荷,你刚才说,你得到了星核传承……还有那位寒璃仙子的传承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还有听风楼、幽冥殿,他们为何如此执着于星核和我们?”陈文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夏清荷整理了一下思绪,将星灵古道、魂铸星桥、六大势力对星核的争夺、以及“大寂灭”的传说,尽可能清晰地讲述给陈文甲听。陈文甲虽然早有猜测星核不凡,却也没想到牵扯如此之广,涉及上古文明存续和此方世界未来的命运,听得面色凝重,久久不语。
“原来……我当年偶然得到的那枚‘玄天令’和《基础炼气诀’,竟有如此来历。”陈文甲喃喃道,“星灵族的最后火种……对抗大寂灭的希望……难怪,难怪那些势力如此疯狂。”
“哥,你当初是怎么得到那些东西的?”夏清荷一直对此心存疑问。
陈文甲回忆道:“大概是你我相遇前半年,我在‘陈家渡’附近的山里采药,误入一个被山洪冲垮的古墓。墓室里很简陋,只有一具骸骨和一个石匣。石匣里就是那枚非金非玉的令牌和一本兽皮册子。我当时只觉那册子上的呼吸法门很奇特,便记下了,令牌则觉得材质特殊,便一并带走。后来遇到你,你体弱多病,我便尝试教你那呼吸法,没想到真的有效。至于令牌……我一直贴身藏着,直到那年我决定离开引开可能的追踪者,才将令牌和册子藏在了土地庙的神像底座下,想着若你有缘,或许能发现。现在看来,那古墓中的骸骨,很可能是一位星灵族的遗民,或者与星灵族有渊源之人。”
原来如此。机缘巧合,命运之线早在那时便已交织。
“哥,听风楼和幽冥殿认定你的血脉是开启或定位星核的关键‘血引’,甚至不惜布置‘九幽唤血阵’要血祭你,你可知道缘由?”夏清荷问出最担心的问题。
陈文甲眉头紧锁:“‘血引’……我确实不知具体缘由。但这些年,我隐隐感觉到,自从修炼了那《基础炼气诀》后,我的血液,似乎对某些阴邪能量有微弱的净化或排斥反应。而且,当我情绪剧烈波动或受伤流血时,偶尔会感觉到怀中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‘玄天令’会微微发烫。我曾怀疑,是否是我修炼了星灵族的功法,或者这令牌的缘故,让我的血脉产生了某种变化,能被与星核相关的器物或邪术感应到。”
玄天令?夏清荷想起,当年哥哥确实有一枚神秘的令牌。她连忙问:“那枚玄天令,现在在你身上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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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文甲点头,从怀中贴身内袋里,取出一枚巴掌大小、非金非玉、呈暗青色、表面刻满奇异星辰纹路的令牌。令牌古朴无华,但夏清荷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它正与自己眉心深处的星核,以及怀中的淡蓝晶石,产生着微弱的共鸣!
“就是它!”夏清荷接过令牌,仔细感应。令牌内部,似乎封印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本质极高的星辰本源之力,而且这力量的性质,与她魂铸星桥时感受到的星灵族核心意志,同出一源!这令牌,恐怕不仅是信物,更可能是星灵族某种身份或权限的象征,甚至可能记录着部分星灵族的知识或地图!
难怪听风楼和幽冥殿如此执着于哥哥!修炼了星灵族基础功法,又长期贴身携带这枚可能与星核有深层联系的令牌,哥哥的血脉和灵魂,恐怕早已被浸染上了独特的“星灵印记”,在那些专精追踪、诅咒、血祭的邪术眼中,无异于黑夜中的明灯!
“这令牌是关键。”夏清荷将令牌还给陈文甲,“哥,你务必收好,不要轻易示人。或许,它不仅仅是招祸之源,也可能在未来成为我们的助力。”
陈文甲郑重收起令牌。“清荷,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我们躲在这里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听风楼和幽冥殿不会罢休,郭鳌又叛变,我们在江南的根基几乎被拔除。”